毒辣的日头高悬,将西夏边陲的荒漠戈壁炙烤得。热浪扭曲着空气,地面升腾起氤氲的蒸汽,远处的沙丘。刘瑶伏在一丛稀疏的、几乎被晒焦的骆驼刺后面,粗重的喘息带着滚烫的沙尘味。
从冰封的寒窟逃离,废后棺中那句“赵祯非嫡”的梵文刻字、那带血的襁褓、以及那致幻的幽蓝液体,在她脑中反复搅动,带来阵阵眩晕和深入骨髓的恶寒。她怀揣着那缕从废后冰棺中取得的、作为铁证的灰白头发,以及那枚沉重的完整玉龙珏,一路向东,试图穿越这片死亡之地,返回汴京,将惊天秘闻呈于御前——如果那位官家真的“非嫡”,他或许会是唯一能制约太后的人。
然而,这片荒漠似乎被无形的罗网笼罩了。
空气的流向变了。原本死寂的热风中,开始夹杂进一丝极其不协调的、冰冷馥郁的龙涎香与檀香混合的香气。这香气尊贵、奢华,却带着一种强行侵入蛮荒之地的霸道和诡异,与周遭的原始和酷烈格格不入。
紧接着,大地传来轻微而有节奏的震动。不是商队驼铃的散乱,也不是军队行进的肃杀,而是一种更加庄重、繁复、带着某种特定礼仪节拍的震动。
刘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摇曳的热浪,向地平线望去。
只见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队伍,正从东面的沙丘后缓缓浮现。
?九重华盖以金丝绣着龙凤呈祥,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朱漆銮驾由十六匹纯白骆驼牵引,轿厢四角悬挂着金铃,随风发出清越而冰冷的叮咚声;身着明光铠的宫廷禁卫手持长戟,步伐整齐划一,甲胄在阳光下如同一道移动的金属城墙;穿着繁复宫装的侍女手捧香炉、羽扇、如意,低眉顺眼,步履轻盈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队伍的中央,那辆最为奢华庞大的銮驾,垂下的明黄色绸缎帘幕被一只保养得极好、戴着翡翠护甲的手轻轻挑起一角。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虽然热浪扭曲了视线,但刘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只手的主人,以及帘幕后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
?太后!??
她竟然离开了深宫,离开了汴京,御驾亲临这片西陲绝地?!
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刘瑶!太后西巡,绝非游山玩水!目标只有一个——她!或者说,她从冰窟中带出来的东西!
?显性伏笔:鸾铃节奏藏摩斯密码!??刘瑶强迫自己冷静,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銮驾上金铃摇动的节奏。那节奏并非杂乱无章,细听之下,竟然隐含着一种极其规律的、类似某种密码的短长音组合?!
这是命令!太后在无声地向整个仪仗乃至潜伏在暗处的力量下达指令!
几乎在刘瑶解读出密码含义的瞬间——
呜——呜——呜——
一阵低沉、苍凉的牛角号声,从队伍侧后方的一座沙丘后响起!
号声未落!
咻!咻!咻!
无数支拖曳着诡异幽蓝色尾焰的火箭,从四面八方的高地、沙丘后、甚至地下突然挖开的陷坑中暴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并非刘瑶,而是她身前、身后、左右所有可能逃遁的路线?!
火箭密集地插在沙地上,瞬间燃起一片高达数丈、呈诡异幽蓝色的火墙?!这火墙并非寻常火焰,燃烧时竟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将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冻结成细小的冰晶,又与火焰本身交融,形成一种冰火交织、阻挡一切去路的死亡屏障?!(视觉爆点:幽蓝火箭燃起冰火墙)
?显性伏笔:火箭箭杆刻内侍省编号(显)!??一支火箭恰好斜插在刘瑶藏身的骆驼刺丛旁,箭杆之上,清晰地阴刻着一行细小的编号——“内侍省甲字柒叁伍”??!(显性伏笔:火箭箭杆刻内侍省编号)太后动用了直属天子的内侍省武库!她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退路已绝!刘瑶瞳孔紧缩,猛地拔出《金刚经》匕首,目光死死盯住那华贵庞大的銮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