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西郊,一处荒废多年的皇家别院。庭院深深,荒草没膝,蛛网遍布廊庑,残破的窗纸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低响。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尘埃味、腐朽木料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冷冽余韵,与破败景象形成诡异对比。
刘瑶悄无声息地翻过布满苔藓的矮墙,落在一片枯死的牡丹丛中。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沈砚那孔雀蓝色血液带来的冰冷触感和巨大震撼,但此刻,她必须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根据从鬼市库尔班处得来的元昊密函中的隐晦提示,寻找秦九的遗物。
秦九。这个名字,缠绕在太后、八贤王、废后、乃至整个“龙血引”迷局的最深处。他是先帝时期最神秘的宫廷乐师,也是……传闻中废后倾心之人。他的死,与废后被废、冷宫大火几乎同时发生。
密函提示,秦九有一样最重要的遗物,藏在这座他曾常住、后因“闹鬼”而被废弃的别院中。
刘瑶在荒废的庭院中穿行,避开地上的碎瓦和朽木。她的目标明确——西厢房,秦九曾经的琴室。
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一股更浓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内光线昏暗,家具东倒西歪,蒙着厚厚的灰尘。唯有房间一角,一张断了一条腿、用几块砖石勉强支撑着的紫檀木琴案,相对完好。琴案上,安静地放着一把通体焦黑、琴弦尽断、似乎经历过烈火焚烧的三弦琴。
?秦九的琴!??
刘瑶的心跳微微加速。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把残琴。琴身入手沉重,焦黑的表面下,隐约还能看到原本紫檀木的细腻纹理和镶嵌的螺钿碎片。琴颈断裂,三根琴弦垂落。
她仔细地检查着琴的每一寸。琴身、琴轸、琴弦……似乎并无异常。
难道线索不在这里?或者,需要特殊的方法?
她想起库尔班密函末尾那句古怪的提示:“琴音已逝,琴魂犹在,需以旧血唤之。?”
旧血?谁的旧血?秦九的?废后的?还是……
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脑海。她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在左手食指指腹轻轻一划。?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她将血珠滴落在焦黑的琴身之上。
鲜血触碰到焦木,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声,迅速被吸收,只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琴,毫无反应。
不是她的血?
刘瑶蹙眉。她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了怀中那样东西——那缕用油纸小心翼翼包裹的、从冰棺废后头上取得的灰白头发?!
废后的血亲之发,或许能代替“旧血”?
她立刻取出那缕头发,从中拈出一根,将其一端缠绕在指尖,另一端轻轻触碰琴身焦黑处。
就在发丝接触琴身的刹那——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机括弹动声,猛地从琴身内部传出!
刘瑶瞳孔一缩!有机关!
她立刻仔细摸索琴身,终于在琴腹底部一个被火烧得变形、极不起眼的凹陷处,发现了一道几乎与焦痕融为一体的细微缝隙?!她用匕首尖端小心翼翼地撬动。
“咔嚓!”
一小块焦黑的木片应声弹开,露出了琴腹内部一个小小的、被防火棉絮填充的暗格?!
暗格之中,并非想象中的乐谱或密信,而是几片颜色暗黄、边缘焦卷、质地脆弱的碎纸片?!纸片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那字迹……仓促、潦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仪与……无尽的悲愤?!
?先帝血诏碎片?!(核心情节:琴腹藏先帝血诏碎片)
刘瑶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指,极其小心地将那些碎片取出,在琴案上拼凑。
碎片不全,许多部分已被焚毁或遗失,但残存的内容,已足以石破天惊!
“……朕崩之后,恐有巨变……皇后刘氏(废后姓氏)……诞三子……乃朕之嫡血……遭人窃换……毒妇吕氏(太后姓氏)……以妖术李代桃僵……欲毁朕之江山社稷……”
“……见此血诏者……当竭尽全力……护朕之血脉……诛吕氏……清君侧……”
“……秦九……朕负汝……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