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下,数千双眼睛汇聚在那个缓缓走下的身影上,敬畏、恐惧、乃至一丝病态的崇拜,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人们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路,那条路宽阔得仿佛帝王巡视的御道。
方才还喧嚣鼎沸的村民,此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这尊刚刚踏着天才舞者的骸骨、用最野蛮的方式完成加冕的新王。
“他……他真的把名伶刁婵给废了……连影卫都护不住她,以后这新手村,谁还敢招惹他?”人群中,压抑的议论声如蚊蝇般响起,却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新晋的【新人王】会回到北区,享受胜利者的欢呼与簇拥。
然而,楚昭明却连看都没看北区众人一眼,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调转方向,朝着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走去——戏班临时驻扎的营地。
他的步伐沉稳,手中提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眼尖的人认出,那是黑市中千金难求的【凝神香】,专治舞者因高强度旋转和心神激荡导致的心脉震颤,是极为稀有的疗伤圣药。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极致的荒诞与错愕。
“站住!”
一声苍老而愤怒的呵斥在戏班营帐前响起。
须发皆白的老班主张开双臂,如一头护崽的怒狮,死死挡在楚昭明的面前,浑浊的双眼燃烧着刻骨的恨意:“你已经毁了她的舞技,现在还想来摧毁她的心志吗?滚!这里不欢迎你!”
楚昭明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理会老班主的咆哮。
他只是弯下腰,将那盒【凝神香】轻轻放在了营帐的门槛上。
这个动作平静得近乎冷酷。
“她若想恢复,光有这个不够。”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还需要三味药引。”
老班主一愣。
“第一味,长安城东市百草堂的【月露膏】,可续经脉;第二味,影卫密库中的【静心符】,能安神魂。”楚昭明顿了顿,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着帐篷的影子,“以及……她自己的恨。”
他语气中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我可以帮她拿到前两样,但第三样,得她自己给。”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中夹杂着破碎感的女声从帐后传来,那声音如同碎裂的美玉,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要什么?”
帐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刁婵的身影显露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素衣,绝美的脸上毫无血色,唯有一双金色的瞳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微的光。
她的指尖,依然缠绕着从擂台上捡回的碎玉,那冰冷的触感似乎能让她保持清醒。
楚昭明缓缓回头,视网膜上,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雷达数据流悄然划过:【目标:刁婵。
情绪分析:屈辱(70%)、求生欲(85%)、隐藏好感+10%】。
隐藏好感?
楚昭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世上,极致的恨与极致的崇拜,本就是同源。
他用绝对的力量摧毁了她的骄傲,也同样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强大”的种子。
他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与掌控一切的自信:“我要你进入长安后,替我盯三个人。”
刁婵的金眸微微一缩。
“影卫统领、城防校尉,以及……”楚昭明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老班主和刁婵的心上,“你真正的主子。”
“你——”老班主脸色煞白,震惊地指着楚昭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自由身?”
楚昭明摩挲着手腕上冰冷的惩戒之键,为了一个区区戏子,出动三人小队在新手村设局?
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
她是谁的人,我没兴趣追问,但我需要她,从现在起,为我所用。”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炸碎了刁婵最后的伪装。
她的身份,是她最大的秘密,却被这个男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一眼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