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面鬼没再说话,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西装袖口,迈开步子,跟着严斌,朝着那个穿着酒红色西装的年轻身影走去。
秦风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看着八面鬼走近。
直到对方在面前站定,他才主动伸出手。
“鬼哥?久仰大名。道上都说,在赌术高手这个行当里,您是这个。”
他另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祖师爷级别的人物。我叫秦风,刚满十八没多久,按辈分喊您一声哥,不过分吧?”
他的语气真诚,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爽朗,甚至有点自来熟,仿佛刚才在骨灰龛场设局抓人的不是他。
这份阳光和礼貌,与连浩东那种阴鸷跋扈、居高临下的态度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八面鬼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又抬眼看了看秦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复杂。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伸出手,和秦风握了一下。
触手温热干燥,力道适中,没有试探,也没有压迫,就像一次普通的见面握手。
“秦……风哥客气了。”
八面鬼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冰冷似乎松动了一丝丝。
这声“风哥”,算是默认了对方的地位。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秦风收回手,很自然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严斌,带路,回咱们茶楼坐坐。鬼哥,请?”
八面鬼环顾了一下寂静的骨灰龛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还有得选吗?”
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也坦然接受了现状。
一行人不再多言,分别上了停在附近的两辆车。车子启动,驶离了这片弥漫着死亡与香火气息的地方。
***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茶楼的后巷。
秦风带着八面鬼,在严斌的引路下,从后门进入茶楼。
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穿过一条看似普通的走廊,在一面挂着一幅巨大山水画的墙壁前,严斌熟练地在画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一下。
轻微的机括声响起,整面墙壁竟然无声地向侧面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灯火通明、烟雾缭绕的空间!
喧嚣的麻将碰撞声、骰子在盅里摇晃的哗啦声、赢家的狂笑和输家的咒骂瞬间涌了出来。
这里赫然是一个隐藏的赌坊!
八面鬼眼神微凝,扫视着这个规模不小、设施齐全的地下赌场。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汗味和一种金钱混合荷尔蒙的躁动气息。
赌徒们大多神情亢奋或麻木,没人特别关注他们这几个新进来的人。
就在这时,靠近门口一张玩牌九的桌子旁,一个左手缠着厚厚纱布、脸色苍白的男人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钉在八面鬼身上,失声惊呼。
“鬼……鬼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