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眼神穿透黑夜,仿佛要将那刺客逃离的背影钉死在原地。
他的大脑如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瞬间排除了所有无关的杂念。
这不是随机的报复,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没有丝毫迟疑,掏出手机,拨通了高小琴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没事吧?”
“我没事。”祁同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帮我个忙,立刻联系我们控股的那个连锁加油站,我要汉东省道307线,金山岭路段那个站点过去六小时内所有的监控录像。告诉站长,这是集团安全部门的最高指令。”
高小琴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她深知,此刻的祁同伟,已经从猎物,变回了那个令人胆寒的猎手。
半小时后,视频文件传到了祁同伟的加密邮箱。
他坐在村委会唯一一台旧电脑前,双眼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中,那辆与通缉公告上尾号一致的黑色轿车果然出现了。
加油、付款,一切正常。
但祁同伟的目光却落在了车轮上。
金山岭的积雪正在融化,上山的车轮必然会带上泥泞和雪水。
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这辆车在进入加油站时,轮胎上的雪泥已经半干,呈现出斑驳的块状。
根据山顶的气温和积雪融化速度,祁同伟迅速心算出,这辆车至少在某个地方停留了超过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足够完成一次刺杀然后从容撤离。
但原定的目标,是他任教的小学。
从加油站到小学,再返回,路程不足一小时。
多出来的一个多小时,它去了哪里?
祁同伟的指尖在地图上滑动,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猛地将地图放大,视线锁定在距离加油站向西折返三十公里的一个区域。
那里,是一片早已废弃的国营林场。
他的记忆深处,一个尘封的秘密被重新激活——那个林场,曾是赵立春家族用来招待“特殊客人”的私设据点,一个地图上不存在的“接待站”。
刺客没有去小学,而是先去了林场。
他去那里做什么?
或者说,去见谁?
“小琴,”祁同伟再次拨通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准备一下,明天你需要以山南集团生态修复项目考察负责人的身份,去一趟金山岭废弃林场。”
第二天,高小琴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带着项目团队,以“生态修复项目实地考察”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进入了那片死寂的林场。
她借口要进行全景地貌勘测,放飞了携带高精度摄像头的无人机。
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中,林场表面上破败不堪,但一处被落叶和伪装网巧妙覆盖的缓坡,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里的地表有微弱的下陷痕迹,与周围的土质结构格格不入。
高小琴不动声色地操控无人机降低高度,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规则的地下低温区清晰地显现出来——那是一个隐蔽的地下车库。
她借口内急,独自走向车库入口附近的一座废弃泵房。
在泵房的通风口铁网下,她发现了一枚闪着微光的物体。
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是一枚纽扣,深蓝色的底,上面有细密的银色丝线交织成的徽记。
高小琴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对这枚纽扣有印象。
三年前,她陪同赵瑞龙出席一场规格极高的外事活动时,站在那位大人物身后的梁璐的丈夫,时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的梁秘书,穿的正是带有这种纽扣的特制制服!
她迅速用手机多角度拍照,将照片加密发送给祁同伟,然后将纽扣放入随身携带的物证袋中,密封妥当。
整个过程,她的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仿佛只是在欣赏林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