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律师以“同伟基金会公益捐赠项目监督人”的身份,向城南康复医院发出一份措辞严谨的公函,要求依据《慈善法》相关规定,对基金会所捐赠的一批全新医疗设备的安装调试,以及对旧设备的处置流程,进行全程现场监督。
院方正因城北疗养院的风波而焦头烂额,生怕再惹上任何与“设备”“治疗”相关的负面新闻,面对孙律师这份完全合法合规的要求,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批准。
于是,在第二天上午,高小琴便以“基金会特聘技术代表”的身份,手提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仪器箱,在孙律师的陪同下,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城南康复医院的广播控制中心。
箱子里静静躺着一台改装后的索尼TCD1000录音机。
它的外壳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经典型号,充满了怀旧感,足以让任何检查人员放松警惕。
然而,它的内芯早已被同伟科技的工程师替换成了可由远程信号触发播放的定制装置,并且内置了独立的微型信号发射模块。
同一时间,在数十公里外的同伟科技秘密指挥中心,祁同伟端坐于巨大的监控屏幕墙前,神情冷峻。
加密通讯频道里一片静默,只有高小琴通过微型耳麦传来的、沉稳而轻微的呼吸声。
屏幕上,高小琴的动作行云流水,她以检查线路为由,轻而易举地将那台伪装的索尼录音机替换了医院原有的旧设备,并迅速完成了初始化设置。
“报告总指挥,‘回音’已就位。”高小琴的声音冷静得像一泓深潭。
祁同伟的指尖在控制台的虚拟按键上轻轻一点,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启动预录程序。目标,今晚二十二点整,同步激活广播信道与‘蝉翼’信道,确保信号覆盖疗养院内部广播系统及梁璐的个人监听终端。”
夜,深沉如墨。
省委家属疗养中心,中央监控值班室里,值班员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刚指向十点。
突然,他面前的一块监控屏幕“滋啦”一声,画面毫无征兆地从走廊的实时监控,自动切换到了城南康复医院广播室的内部画面——那是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只有一台老式的索尼录音机静静地摆在桌上。
值班员愣了一下,以为是系统出了故障,正准备伸手去切换。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音箱里,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特有的沙哑和磁性。
“……祁同伟情绪波动明显,根据我们的心理评估模型,他正处在崩溃的边缘,预计一周内,他的心理防线将不攻自破。”
值班员浑身一僵,手停在半空中。
这声音……不是梁副书记吗?
可他不是……
他惊疑不定地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因为熬夜出现了幻听。
而就在此刻,在疗养中心最深处那条寂静的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房门被猛地从内推开。
梁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睡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却惨白如纸。
她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通过她藏在房间里、专门用来接收各类秘密情报的特殊终端。
她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那个让她又敬又怕、刻骨铭心的声音。
但她更清楚地记得,那个声音的主人,她的父亲,已经因为重病而卧床整整三个月,意识模糊,连房门都未曾踏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