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周晓东率领的数十名特警,已经包围了那座阴森的废弃精神病院。
他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带着队伍直扑地下三层。
在刺骨的寒气中,他们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墙体后的冷库。
巨大的合金门旁,一台闪烁着微弱红光的低温冷冻舱赫然在目,舱盖的透明部分,隐约能看到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爸!”周晓东目眦欲裂。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破舱救人之际,七八个身着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从阴影中闪出,枪口直指警方。
“我们正在执行国家一级绝密任务!所有人放下武器,立刻离开!”为首的人亮出一本盖着鲜红印章的证件。
周晓东的血液瞬间凝固,他认得那种印章的规格,那是他无权过问的领域。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从通道外传来。
谭德明带着一群身穿纪委制服的人员赶到现场,他看也未看那本证件,声音冷冽如冰:“奉中央督导组命令,汉东省内所有‘特别行动指令’即刻废止!所有相关人员就地缴械,接受审查!”
他身后的人员上前,一把夺过那本证件,只看了一眼便冷笑道:“伪造的红章,连五角星的角度都错了。”
武装人员瞬间面如死灰。
救援行动再无阻碍。
当冷冻舱被强行打开,周晓东抱起奄奄一息、瘦到脱形的父亲时,泪水决堤而下。
周正阳艰难地睁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儿子说:“你妈……临终前……烧了那份名单……但我知道……还有副本……”话音未落,他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赵瑞龙的私人会所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刘振邦等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赵瑞龙将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全线崩溃!废物!一群废物!”他咆哮着,双眼通红,“吴志民是怎么回事?废弃医院的防卫是纸糊的吗?还有祁同伟,他到底在监狱里干了什么!”
没人敢回答。
赵瑞龙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立刻启动‘清档计划’!”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所有相关的纸质档案,全部销毁,一点纸屑都不能留!境外的资产,马上开始转移!另外,通知李维国,让他准备好‘主动投案’,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一定要把火挡在省里,绝对不能烧到上面!”
安排完一切,他拿起一个加密电话,拨通了梁群峰的号码。
他需要最后一道护身符。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梁群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喂。”
“梁伯,”赵瑞龙的声音有些沙哑,“事情失控了,我需要您的帮助……”
“我已经退休了。”梁群峰直接打断了他,“小龙,你父亲让你在汉东做生意,不是让你玩命。以前是你跟着别人赌,现在,是你自己在赌你自己的命。”
电话被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赵瑞龙愣了足足十几秒,随即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明白了,他成了一枚弃子。
他疯狂地将手机砸向墙壁,手机四分五裂。
一周后,省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
医生摘下口罩,对已经等候多日的周晓东说:“病人已经苏醒,脱离生命危险了。你可以进去了,但时间不要太长。”
周晓东推开门,看到了病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周正阳的目光缓缓转向他,这对分别了近十年的父子,隔着数米的距离对望着,没有一句话,只有无声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同一时刻,汉东监狱的公共活动室内,电视上正播放着关于“汉东省政法系统历史遗留案件取得重大突破”的新闻。
画面里,谭德明和陈海的身影一闪而过。
祁同伟站在人群后方,静静地看着,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画面里的每一个进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监区角落的信箱。
他伸出手,从属于自己的那个格子里,取出了一封信。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庄严的国徽和法院的字样。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
不是判决书,也不是传票,而是一份关于其本人涉嫌受贿一案的——再审裁定书。
祁同伟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通知单,缓缓走到监舍的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被高墙和电网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站了整整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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