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拿起抹布,盖住那份文件,同时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滑出一部微型手机,对着文件快速拍下几张照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她是高小琴安插在市委大楼的又一枚棋子。
果不其然,刘振邦中计了。
当晚,他派心腹潜入空无一人的会议室,目标直指档案柜里的原件。
然而,他的人刚用化学药剂将那份纪要焚毁,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时,会议室角落里一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针孔摄像头,已经将他“毁灭证据”的全过程清晰地记录下来。
陈海的陷阱,捕获了比文件本身更有力的证据。
与此同时,另一条战线上,周晓东正驾驶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护送“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吴志民前往医院进行司法精神鉴定复诊。
车驶过一个路口,周晓东从后视镜里瞥到,一辆重型摩托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已经过了三个街区。
他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不动声色。
在一个红灯前,他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右脚的鞋跟在车内地板上用力磕了两下。
鞋跟内,一个由谭德明私下赠予的微型应急报警器被触发,无声地发出了求救信号。
三分钟后,前方路口“巧合”地出现了两辆正在巡逻的警车,不由分说地将那辆可疑的摩托车截停盘查。
周晓东没有回头,踩下油门,平稳地驶离了险境。
脱险后,他下意识地打开副驾驶座前的手套箱,想找瓶水压压惊,却摸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陌生的字迹:“别信调度中心,他们换了频段。”
笔迹完全陌生,但这种将关键信息藏于隐蔽之处的传递手法,却让他瞬间想起了狱中那位神秘的“老大哥”张建国。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调度中心被渗透,意味着他们的所有行动轨迹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深夜,省纪委书记谭德明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面前放着一份“中纪联查〔2024〕17号”文件的草案,是关于对梁群峰问题初步调查结论的内部通报。
在对梁群峰的称谓上,文件起草者依旧保守地使用了“梁群峰同志”。
谭德明盯着“同志”二字,沉默了良久。
他仿佛能看到这两个字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网和人情关系,那是腐败分子最后的护身符。
他拿起笔,手腕用力,一道粗重的黑线将“同志”二字彻底划去。
随后,他在页脚的空白处,用苍劲的笔力写下一行批注:“若腐败可赦,则法无尊严。”
次日清晨,这张被修改过的文件照片,竟离奇地出现在国内几家主流社交媒体上,瞬间引爆舆论。
高层震怒,民众哗然。
这份来自纪委内部的“自我革命”,其冲击力远胜过任何外部的揭露。
督导组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不得不责令专案组重新拟定对梁群峰的通报措辞,无形中将立案调查的进程大大提前。
汉东山水庄园的私人别墅内,赵瑞龙暴跳如雷,将一个昂贵的青花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他指着视频会议里脸色铁青的刘振邦等人怒吼,“一个接一个地失守!现在只能用最后的底牌了!”
他所谓的底牌,是一个筹备已久的舆论反杀计划:通过他控制的数家海外媒体平台,同步发布一份精心伪造的“祁同伟境外资产洗钱清单”,附上以假乱真的转账记录和资产证明,企图以反咬一口的方式,将祁同伟塑造成一个因分赃不均而报复同伙的黑警,从而搅乱视听,为他们争取喘息之机。
“立刻发布!”他对着电话咆哮。
然而,当他亲自登录新闻发布的后台,准备欣赏自己的“杰作”时,却惊恐地发现,所有预设的稿件都变成了灰色,发布按钮无法点击。
屏幕中央跳出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框:“您的账户因涉嫌策划并传播大规模虚假信息,已被永久冻结。”
赵瑞龙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疯狂地刷新着页面,但一切都是徒劳。
就在浏览器即将因错误过多而崩溃,屏幕彻底变黑前的最后一帧,一个极小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暗金色水印在右下角一闪而过——“熔金计划·节点三”。
他猛然从椅子上站起,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的信息渠道,他的舆论武器,竟早已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倾盆而下,电闪雷鸣,仿佛天地同怒。
风雨飘摇的汉东省,在经历了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暗战之后,终于迎来了决定命运的时刻。
清晨,雨过天晴,阳光刺破云层,照射在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庄严肃穆的国徽上。
羁押室的铁门再次被打开,祁同伟换上了一身整洁的囚服,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两名法警一左一右,将他带向那间将要审判他命运的法庭。
走廊的尽头,第一审判庭厚重的双开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明亮,旁听席上人影绰绰。
在踏入法庭前的最后一道安检口,一名法官助理手持一份文件,对押送的法警严肃地宣布:“根据庭审纪律规定,本次开庭,被告人不得携带任何与案件无关的个人物品入内,请再次进行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