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告诉法庭,这笔经费的用途说明是什么?”
王某的嘴唇哆嗦着,几次张口都发不出声音。
在陈海凌厉的注视下,他终于挤出一句话:“用……用于‘特殊人员管理’……”
话音未落,旁听席一片哗然!
“特殊人员管理”这个词,在场的谁都明白其背后的含义。
陈海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平静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审判长,公斥方核查过,这笔巨额资金,从未被列入省纪委的年度反腐预算。”
法庭之外,负责外围安保的周晓东正不动声色地巡视着。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群自称“公民观察团”的记者身上。
他们装备精良,但神情间却缺少记者应有的敏锐,反而带着一种军人或安保人员特有的警惕。
周晓东注意到其中一人的胸牌,上面的证件编号格式与省公安厅备案的媒体编号规则不符。
他缓步走上前,举起手中的测温枪,用标准的防疫流程口吻说道:“您好,请配合再次检测体温。”
在对方略带不耐烦地仰起头时,周晓东手腕巧妙一转,测温枪侧面的微型扫描仪瞬间对准了那枚胸牌。
数据无声地上传至他耳麦内的后台比对系统。
几秒钟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中响起:“匹配成功。目标:赵瑞龙旗下‘猎鹰’安保公司高级雇员,李伟。”
周晓东面无表情地收回测温枪,道了声“谢谢”,转身离开。
在走到下一个岗位交接点时,他拿起记录本,看似在登记巡逻情况,却在页脚不起眼的位置,用笔尖轻轻画下了一个倒置的等边三角形。
这是他和谭德明书记约定的最高级别警报代码——“伪装身份渗透”。
敌人,已经混入了阵地。
法院大楼的一间临时休息室内,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刘振邦坐立难安。
庭审开始后,他已经离席接了三个电话,每一次回来,脸色都比上一次更加难看。
第四次电话响起时,他几乎是冲出了房间。
走廊尽头,他压低声音,语气却掩饰不住惊惶:“赵公子,现在情况完全失控了!陈海那个王八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证人,把‘静流’的经费捅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瑞龙阴冷的声音:“慌什么!让你们准备的后手呢?祁同伟要是敢在法庭上胡说八道,立刻启动‘记忆清除协议’!”
“可是……”刘振邦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们刚得到消息,谭德明那边下手更快!他们以‘协助调查’为名,提前调走了苏文清院长的全部执业资格档案,现在法庭根本不可能采信她的专家证词!她连出庭的合法性都没有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几秒后,赵瑞龙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废物!”
刘振邦握着被挂断的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意识到,他们精心准备的,用以将祁同伟彻底污名化为疯子的最后一张牌,已经被对方釜底抽薪,彻底打不出来了。
法庭内,终于轮到祁同伟进行最后陈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摄像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缓缓站起,没有去看面前厚厚的起诉书,也没有为任何一项罪名辩解。
他的目光越过审判席,穿透了整个法庭,直直射向旁听席深处。
“十五年前,”他开口了,声音洪亮而清晰,回荡在法庭的每一个角落,“我曾亲手将我的战友,缉毒英雄周正阳,送进了精神病院。这件事,是我一生的污点,我罪该万死。”
他停顿了一下,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凌厉:“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想为自己开脱任何罪名。但我必须说一句话——当年那份决定周正阳命运的签批文件上,不止有我的名字。而那个签下最高指示的人,此时此刻,或许还在某个重要的会议上,教导大家如何反腐倡廉。”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法庭上方,那块用于显示庭审信息的巨大LED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画面瞬间被切断。
紧接着,一行刺目的红色大字毫无预兆地浮现其上,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写成:
FLS=冯立森梁群峰秘书
法警们一片慌乱,冲向电源控制室。
可一切都晚了,那行字仅仅存在了三秒钟,却已经被无数个对准屏幕的手机镜头捕捉,通过网络直播的信号,以光速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祁同伟嘴边勾起一抹苍凉而决绝的微笑。
他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囚服的衣领,最后看向脸色煞白的主审法官,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判词,不该由你们写完。”
法槌在主审法官手中微微颤抖,却迟迟无法落下。
他知道,这一槌下去,敲响的将不再是休庭的信号,而是一个时代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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