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着恶心,翻看鞋内侧,发现一小片烧焦的塑料片。
“高二(3)班?”他看清了字,脑子轰地炸了。
周文远带的最后一届,就是2003届高二(3)班。
“时间、地点、人,全对上了。”他握紧那片塑料,手在抖,“赵承业……你早就开始了,对吧?”
那天晚上,他没回家。
在宿舍里,他画时间线,画路线图,还偷偷联系苏晚,问了些没公开的尸检结果。
第一具尸体,死了八到十个月,肺里没水,是死后抛尸。
脖子上有勒痕,指甲里全是挣扎时留下的皮肉。
张晓雯,死了三十六小时,情况一样。
指甲里还有纤维,是蓝色的,像窗帘布。
“他用窗帘布勒人……”林川盯着笔记,“然后扔进水里,装成意外。”
他想起赵承业家那扇窗。
“那窗帘,是不是就是凶器?”
可没有搜查令,他进不了屋。陈德海还警告过他:“别乱来。”
第三天,他决定冒险。
他从档案室找来一张旧通知单,穿上维修工的衣服,提着工具箱,敲响了赵承业的门。
“吱呀——”门开了。
赵承业站在门口,脸瘦得像骷髅,眼睛深陷,右手垂着,左手扶着门框。
林川进门时,看到他瞳孔缩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他在怕。”林川心里一紧。
屋里又潮又臭,墙角堆着垃圾,地板踩上去吱嘎响。
可那扇小窗上的窗帘,却干净得奇怪。
深蓝色,洗得发白,边上绣着四个字:师恩难忘。
林川假装检查水管,蹲下身,趁赵承业不注意,手指一刮,从窗帘下摆弄下一小根纤维,塞进袖口的证物袋。
起身时,他随口问:“大叔,这窗帘用了很久了吧?”
赵承业一直没说话,这时却忽然笑了,嘴角咧开,露出黄牙:“老师送的,不能换。”
林川心跳停了一拍。
“老师……周文远?”
他没再问,但心里已经全明白了。
当晚,他溜进县局物证室,用显微镜比对纤维。
结果出来:完全一致。
染料是二十年前教师宿舍专用的。
证据确凿。
他连夜写报告,附上所有线索,直接去找王志国。
王志国看完,一拍桌子:“申请搜查令!”
凌晨,警车包围了赵承业的屋子。
门被撞开时,赵承业坐在床边,像在等他们。
床板下藏着三本日记。
里面写满了他怎么选目标,怎么杀人,还有下一个名单。
最后一页写着:“下一个,是当年笑得最响的那个——李婷,现为镇中学音乐老师。”
手铐铐上时,赵承业没动,也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黑夜,眼神空得像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