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一股强烈的警惕和杀意瞬间取代了身体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刷过四肢百骸。他强忍着剧痛,试图调动起身体里残存的力量,手指在薄被下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尽管身体像散了架一样,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痛楚,但他必须确认环境,必须掌控哪怕一丝一毫的主动。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就在他绷紧全身神经,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房间每一个可疑角落,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物品或可能的逃生通道时——
“吱呀——”
那扇厚重的、漆皮剥落的铁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身影逆着门外稍亮的光线走了进来。当来人看清床上睁着眼睛、正警惕地看向门口的叶枫时,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太好了!兄弟!你终于醒了!”马云翔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如释重负,他快步走到床边,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老天保佑!你可算挺过来了!”
“是你!”叶枫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惊愕。
“可不就是我么!”马云翔见他似乎想挣扎着坐起来,连忙伸手虚按了一下,语气关切。
“别动!千万别动!你现在的身子骨还虚得很,跟纸糊的差不多!老钱头说了,必须静养,一点都马虎不得!”
叶枫停止了动作,并非听从劝告,而是剧烈的牵动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他靠在床头,急促地喘息着,冷汗沿着鬓角滑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审视着马云翔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是你救了我?”叶枫的声音低沉,带着失血过多的虚弱,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杨凡,从不欠人人情。”他报出了自己伪装的身份。
“以后,你若有什么事,我可以为你出手三次。”叶枫的话语干脆利落,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更像是在划清界限。三次出手,换一条命,在他眼中,似乎是一种等价交换。
马云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带着点江湖气的笑容,连连摆手。
“哎哟喂,兄弟!你这可就太见外了不是?咱们之间,用得着算这么清楚吗?之前要不是你仗义出手,我马云翔早就死了!现在轮到我搭把手,这不就扯平了嘛!江湖儿女,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当头!”
他试图用豪爽和所谓的“义气”来消弭叶枫刻意划出的距离感。
叶枫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带来一阵刺痛,这让他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更加冷硬。
“那不同。”他盯着马云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救你,是因为我高兴。”理由简单、粗暴,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随心所欲,彻底堵死了马云翔试图拉近关系的路子。他救人与否,只凭自己心意,不掺杂任何恩情或义务。
闻言,马云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恼火,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搓了搓手,顺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起好奇和关切的神情,刻意压低了声音。
“行,行,兄弟你说啥就是啥。不过。。。我这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实在憋不住想问问,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他的目光在叶枫身上那些被纱布包裹的伤口处扫过,探究的意味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