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七分,林默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句号。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嗡嗡作响,窗外的天空却在这时泛起诡异的暗红,像是被泼洒了稀释的血。
“那是什么?”邻座的女同事突然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
林默抬头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厚重的绯红色云层覆盖,云层边缘翻滚着紫黑色的纹路,仿佛有某种活物在其中蠕动。紧接着,第一滴雨点砸在玻璃上,晕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是晚霞吗?”有人试图用常识解释,却在第二秒被密集的噼啪声打断。无数血红色的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汇成蜿蜒的血痕,顺着建筑外立面流淌,像是整栋楼在渗血。
办公室里的窃窃私语很快变成骚动。林默抓起手机想查天气预报,屏幕却突然弹出一串乱码,紧接着信号格彻底消失。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一股铁锈混合着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血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的行人开始奔跑。有人举着伞试图遮挡,却发现伞面瞬间被染成猩红,雨水穿透布料,在衣服上留下洗不掉的暗红色污渍。一辆白色轿车突然失控,猛地撞上路边的护栏,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林默看见司机的脸在血雨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那人的眼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嘴角淌下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砰!”楼下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林默低头看去,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趴在一辆电动车上撕咬,电动车车主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而那个施暴的男人抬起头时,林默清晰地看见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浑浊的血色,牙龈外翻,沾满暗红色的黏液。
“怪物!”办公室里有人尖叫起来。不知是谁先撞开消防通道的门,人群像潮水般涌出去,高跟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哭喊声、桌椅倒地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与窗外越来越密集的怪响形成刺耳的交响。
林默没有动。他死死盯着楼下那个还在蠕动的“怪物”,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上只有母亲发来的半截信息:“雨好奇怪,你别出——”
信号彻底中断了。
血雨敲打玻璃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抓挠。对面写字楼的某个窗口突然爆开,一个人影直挺挺地坠落,砸在楼下的遮阳棚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更多的人影出现在各栋建筑的窗边,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扭曲,脸上带着相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
林默猛地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办公桌。桌上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开窗时溅到的几滴血雨正顺着指缝往下流,那触感黏腻而温热,完全不像普通的雨水。
街道上已经彻底乱了。汽车连环追尾,警笛声由远及近,却在中途变成戛然而止的爆鸣。越来越多的人倒在血雨中,又以怪异的姿势爬起来,加入撕咬同类的行列。那些还保持清醒的幸存者在血红色的街道上狂奔,却很快被追赶的“怪物”扑倒。
林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环顾四周,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映出他苍白而惊恐的脸。窗外的血色红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浸泡在这片诡异的猩红之中。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那个按部就班、抱怨着堵车和加班的世界,在这场血色红雨中,正以一种极其残酷的方式,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