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余烬在黎明前的寒风中噼啪作响，林默将最后一块木材添进火里，火星溅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臂上，带来微麻的刺痛。老者蜷缩在睡袋里，呼吸比昨夜平稳了许多，后颈的淡红色印记似乎浅了些——鳞狼心脏的效果比预想中更显著，只是那渗出的蓝色液体总让林默心里发紧。
“还在想那女人的话？”老赵不知何时坐了起来，金属义肢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用军刀撬开一罐罐头，推到林默面前，“不管她是什么来头，这心脏能救命是真的。”
林默没有接罐头，目光落在防御墙的断口处。几只光翼虫还停在那里，翅膀的荧光比昨夜更亮，像串悬在黑暗中的警示灯。破能匕首在此时微微震颤，他将匕首凑到火光前，刃口的纹路里竟残留着淡蓝色的痕迹，与鳞狼心脏渗出的液体如出一辙。
“这能量确实和源液有关。”林默用指尖蹭过纹路，触感冰凉，“但比母体的能量更……温和。”
话音刚落，防御墙外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光翼虫瞬间起飞，翅膀的荧光在黑暗中划出急促的弧线，像是在示警。林默和老赵同时抓起武器，看到十几个黑影正从森林里钻出来，步伐踉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是被鳞狼咬伤的幸存者。”老赵的霰弹枪上了膛，“看这样子，已经开始变异了。”
那些人影的皮肤下凸起青筋般的黑线，指甲变得又尖又长，眼睛里翻着浑浊的白。为首的正是昨夜去小溪取水的年轻人，他的半边脸已经溃烂，看到篝火旁的人影，嘶吼着扑了过来。
林默没有犹豫，破能匕首直刺过去，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年轻人的身体僵住，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呜咽，那些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脸上露出解脱的神情。
【破能匕首能量恢复至15%，检测到低阶源液感染体，已清除】
“它们的变异速度比普通丧尸快十倍。”林默抽出匕首，墨绿色的血液顺着刃口滴落，“鳞狼的毒液有加速源液扩散的效果。”
更多的变异体围了上来，老赵的霰弹枪轰鸣着放倒一片，但后面的依旧源源不断。林默注意到它们的动作有些迟缓，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制着，仔细一看，才发现每个变异体的脚踝上都缠着根银色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隐没在森林深处。
“是黑石营地的人搞的鬼！”老赵的金属义肢捏得咯吱响，“他们想用这些变异体消耗我们的实力！”
林默突然想起女人临走时的话：“下次见面，希望你能想明白。”她似乎笃定自己会遇到麻烦，甚至算准了变异体出现的时间。
“老赵，掩护我！”林默突然冲向森林，破能匕首的蓝光在黑暗中亮起，“我去揪出幕后黑手！”
他跟着银色丝线钻进密林，光线越来越暗，脚下的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丝线在一棵老槐树下汇聚，树干上钉着个巴掌大的金属盘，盘上刻着与黑石营地女人石斧相同的纹路，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检测到源液增幅装置，可吸收能量或摧毁】
“吸收。”林默将破能匕首贴在金属盘上，刃口的蓝光瞬间暴涨，那些红光像找到了出口，顺着匕首涌入他的体内。
【吸收源液能量10点，匕首能量恢复至30%】
金属盘在此时炸开，碎片溅在脸上生疼。林默抬头，看到黑石营地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树杈上，手里的弓箭对准了他的心脏。
“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女人轻盈地跳下树，石斧在掌心转动，“但也更固执——明明能利用源液的力量，却非要和它作对。”
“用活人做实验，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被选中’？”林默的匕首对准她，“苏晴用生命阻止源液扩散，不是让你们这样滥用的。”
女人突然笑了，笑声在林子里回荡，惊起一片飞鸟：“苏晴？她只是个不敢接受进化的懦夫。你以为她为什么会感染源液？因为她早就注射过初代源液，只是一直用抗体压制着。”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你胡说！”
“要不要看看这个？”女人从怀里掏出个皮质笔记本，扔了过来，“这是她的研究日志，里面记录着如何用抗体与源液融合，创造出完美的新人类。”
笔记本的纸页泛黄，上面的字迹确实与苏晴留在安全屋的纸条一致。林默翻到最后几页，瞳孔骤然收缩——上面画着个复杂的公式，公式末尾写着：“小雅体内的抗体已与源液初步融合，若能找到鳞狼心脏……”
“她早就知道鳞狼的存在。”女人的声音带着嘲讽，“甚至知道如何利用它们的心脏完成进化。你以为你毁掉母体是在拯救世界？其实是打断了她最后的计划。”
林默的手抑制不住地发抖，笔记本掉在地上，被露水打湿了字迹。他想起苏晴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除了歉意，似乎还藏着更深的遗憾。
“现在明白还不晚。”女人向前走了两步，石斧收了起来，“跟我回黑石营地，我们有完整的设备，能让小雅的抗体发挥最大作用，甚至能帮你彻底掌控匕首里的能量。”
破能匕首在此时剧烈震颤，像是在抗拒这个提议。林默握紧匕首，刃口的蓝光忽明忽暗：“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创造能在源液环境下生存的新人类。”女人的眼神变得狂热，“末世不是灾难，是进化的契机。那些被淘汰的人，本就不该活在新世界里。”
远处传来老赵的呼喊，显然营地的情况不太妙。林默回头望了一眼，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摇欲坠。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女人后退一步，隐入树影里，“三天后，我会再来。到时候如果你还想不通，就只能和这些变异体作伴了。”
林默捡起笔记本，转身往营地跑。破能匕首的蓝光在此时稳定下来，刃口映出他复杂的神情。他不知道女人的话有几分真，却不得不承认，苏晴的日志和鳞狼心脏的效果，都在动摇他对源液的认知。
回到营地时，战斗已经结束，老赵靠在防御墙上喘着气，金属义肢的小臂处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老者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块鳞狼心脏，正小心翼翼地喂给一个受伤的孩子。
“这心脏真能抑制变异。”老赵看到他，指了指那些被绑起来的未完全变异者，“刚才给他们喂了点碎末，黑线已经退了。”
林默的目光落在孩子脸上，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种奇异的兴奋，小手紧紧抓着老者的衣角，喉咙里发出类似鳞狼的低吟。
破能匕首的蓝光突然变暗，像是在发出警告。林默的心沉了下去，他突然意识到，女人说的“进化”，或许不仅仅是抑制感染那么简单。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照亮了满目疮痍的营地。林默将苏晴的日志塞进怀里，握紧了破能匕首。他知道，这三天会是决定营地命运的关键，而自己必须在信任黑石营地和坚守初衷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