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仔!”
大傻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又不合时宜地响起,带着一种自以为洞察天机的得意,咧开嘴,露出满口被烟草熏得微黄的大金牙,“搞定啦!那些八婆都滚蛋咯!现在清净了,就剩你和Joey姐……”
他挤眉弄眼,金色牙光一闪一闪,“是不是……可以开始啦?灯光!机位!兄弟们,动手!”
这声号令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死寂。
那群手下仿佛被按下了开关,脸上麻木的表情顷刻被一种狂热的、充满低级趣味的亢奋取代。
他们像饿狼扑食般行动起来。
沉重的三脚架“哐当”一声杵在地上,反光板粗暴地撑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台笨重的肩扛式摄像机被高高举起,黑呼呼的镜头带着侵犯意味,直直地对准了角落里的王子贤。
甚至有人顺手抄起餐台上装饰用的假花道具,一脸猥琐地摇晃着。
“不要过来!”
王子贤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饱含惊惧与绝望,远比玻璃碎片更尖锐。
她像受惊的鸟儿猛地向后蜷缩,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船船舱,再无退路。
那片沾着自己鲜血的玻璃碎片,毫不犹豫地贴上雪白颈侧细腻的肌肤,微微下压。
一道刺目的血线立刻蜿蜒而下,与她惨白的脸色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她的声音因极度恐惧和愤怒而颤抖,却字字如刀,“再逼我……我就割下去!看你那部烂戏还拍不拍得成!”
王家辉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狠狠剜向大傻和他那群亢奋过头的兄弟。
胸腔里堵着的那口闷气炸开,咆哮声震得水晶吊灯嗡嗡作响:“混蛋!我操!谁叫你们搞东搞西!还不给我闭嘴?滚!全都给我立刻消失!一只脚都不准留下!立刻给我滚下船!”
这雷霆之怒来得毫无征兆。
大傻脸上的得意金色笑容瞬间冻结,碎裂,化作一片茫然和惊惶。
他和手下们面面相觑,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完全跟不上少爷这比维港天气还变幻莫测的思路。
但刻在骨子里的服从压倒了一切疑问。
没有一丝犹豫,“是!少爷仔!”
应答声参差不齐却异常响亮。
一群人如蒙大赦,又如同被打散的鸭子,手忙脚乱地收拾起那些沉重的器械。
三脚架哐当作响,反光板刮擦着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混乱中有人脚下打滑,竟真的圆润地“滚”下了通往下一层的旋梯,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和压抑的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