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锁闭合的轻响,在死寂的舱室内如同惊雷。
空间骤然被压缩。
极度的奢华与极度的肮脏在此刻猛烈碰撞,令人窒息。
空气里残留的顶级香水味、雪茄味、酒气,混合着一种无形的、糜烂气息,紧紧包裹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一个,僵立在离门口几步之遥的地方,如同被判了死刑的囚徒,周身散发着无力回天的绝望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另一个,蜷缩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像一只被剥光了所有羽毛、暴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鸟儿。
唯一的武器是那块抵住自己咽喉、染着自己鲜血的玻璃碎片。
她的眼神空洞,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和死寂。
王家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向着王子贤的方向,挪动了仅仅一小步。
鞋底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不要过来!”
王子贤如同被毒针刺中,爆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抵在脖子上的玻璃碎片猛地加力,那道血痕瞬间扩大。
更多浓稠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顺着她优美的颈线滑入衣领,在白色的衣料上迅速洇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立刻割下去!看你这个死变态还拍不拍得到电影!”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我不过去!我不动!你冷静!别做傻事!”
王家辉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收回脚,高举双手,身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昂贵的衬衫后背。
完了。
王家辉的心脏沉入了冰冷的马里亚纳海沟。
前身那个王八蛋用无数荒唐铸造的“变态大少”金身,经过这一连串由他最“忠心”手下们“无私奉献”的神助攻,以及损友陈大岳的变本加厉,此刻在王子贤心中,已然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任何的解释,任何的辩白,在她眼前都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烂的废纸,甚至会被解读为更恶毒的谎言和陷阱!
再逼下去,眼前这个不惜以死相抗的倔强灵魂,真的会被他(或者说被前身遗留的阴影)亲手扼杀!
巨大的无力感和对前身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王家辉撕裂。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间充斥着罪恶记忆的空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暴戾。
对峙下去,只会把她逼向断崖。
“……唉。”
一声沉重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