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辉重新收敛心神。
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对面那个始终未发一言的极致尤物女船长身上。
金发女郎端着精致的托盘悄无声息地出现，轻轻将王家辉点的神户牛排和金枪鱼刺身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随即又迅速退开。
杜丽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刀叉。
她用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动作缓慢、优雅，仿佛是电影中的慢镜头。
每一个细微的举止都带着一种沉淀的力量感。
空气中只剩下银质刀叉与骨瓷盘沿偶尔碰触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维港海水轻拍船身的哗哗声。
王家辉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昨晚，我的态度不好……”
他斟酌着措辞，目光坦然地迎向杜丽莎深邃的眼眸，“可能有些误会。也多谢艾米丽，”
他侧头看了一眼正托腮看戏的女大副，“替我解围。”
他巧妙地把昨夜尴尬的拒绝，轻描淡写地定义为“误会”，并顺水推舟地点出了艾米丽方才举动的“功劳”。
杜丽莎抬起眼睑。
她的瞳孔颜色极深，像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餐厅璀璨的灯光和王家辉的身影，却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此刻的尤物，不复昨晚的慵懒，只有女船长的威严，和大海般的沉静。
她没有接王家辉的话茬，仿佛那不值一提。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审视，缓慢地滑过王家辉的脸庞、肩膀、手臂，似乎在重新评估一件久未审视的器物。
那目光既不锐利，也不冰冷，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落在王家辉身上，让他感觉自己内心那个“冒牌货”的灵魂几乎要被这目光从躯壳里挤压出来。
“少爷，”
她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轻易穿透背景的嘈杂：“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看似平淡，实则暗流汹涌。
是试探？
还是陈述一个她观察到的、无法理解的事实？
王家辉心头一跳，面上却强自镇定，甚至故意扯出一个二世祖惯有的、带着几分惫懒的笑容：“人嘛，总会变的。尤其是在差点淹死又活过来之后。”
他巧妙地将自己明显的性格变化，归因于今早那场“意外落海”，那次他奋不顾身跳海救王子贤的经历。
这解释合情合理。
杜丽莎的视线没有移开，依然锁定着他。
深潭般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波动了一下，但瞬间又归于沉寂。
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微微向后靠向椅背，姿态放松了些许，却依旧掌控着全局。
她伸出左手，那是一只保养得宜却并不娇柔、指节分明带着力量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