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愣住了。
他预想过一百种自己的死法。
被巨斧劈成两半，被踩成骨渣，甚至被吊起来当成风干肉。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这个把他和整个神域公会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鬼，在稳操胜券，可以随意宣判他死亡的最后时刻，竟然会提出“聊天”这种荒谬绝伦的要求。
“聊……聊什么？”
龙傲天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王浩将那柄巨大的风暴撕裂者从地上拔起，随手靠在肩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龙傲天面前的地上，姿态随意得像个刚下班的民工。
骸骨王座他都坐过了，这种普通的石头地，自然也毫无压力。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骨，指了指龙傲天身上那套流光溢彩的传说级铠甲。
“你这套装备，不错。”
王浩的魂火上下跳动着，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件商品。
“我刚才心算了一下，头盔、胸甲、护腿……再加上你那把剑，七七八八凑一套，没个三五千万下不来吧？”
龙傲天眼角抽搐，没有回答。
这何止是三五千万，为了凑齐这套“熔火君主”套装的全部件，他花了接近一个亿！
“啧啧。”王浩摇了摇自己的颅骨，发出赞叹，“你们玩家，真是有钱。”
“你到底想说什么？”龙傲天强忍着屈辱，冷声问道。
“别急嘛，龙会长。”王浩翘起二郎腿，虽然他并没有腿部肌肉，但这个姿势却显得异常嚣张。
“我只是好奇，一个能随随便便在一个‘游戏’里砸下数亿，甚至数十亿资本的聪明人，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怀疑什么？”
“怀疑这个‘游戏’本身啊。”
王浩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你们不好奇，为什么这款游戏如此真实？风吹过皮肤的触感，武器斩中血肉的反馈，甚至……死亡时的那种抽离感。”
“你们不好奇，为什么它的AI如此智能？我的那些小弟们，会恐惧，会偷懒，会根据战局自己改变战术，这可不是几行代码能写出来的。”
“你们真的以为，这只是一款‘游戏’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龙傲天的心坎上。
这些问题，他何止是怀疑过！
作为顶级资本家，在决定将公会和公司重心全部转移到《神谕》时，他曾组织过全世界最顶级的技术团队，试图分析这款游戏的底层构架。
结果是一无所获。
《神谕》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黑箱，它的技术，领先了现实世界至少五十年。
也正因如此，他才看到了其中蕴含的，足以颠覆世界的无限商机，并为此不惜血本。
可现在，这些他刻意忽略，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疑问，却被一个游戏里的BUG，一个骷髏怪物，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龙傲天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冷笑。
“装神弄鬼！你想说什么？难道你想告诉我，你这个BUG，其实是什么天外来客，或者人工智能觉醒了？”
“别用这种三流科幻小说的剧情来侮辱我的智商！”
“哦？”
王浩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感兴趣。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龙傲天面前，巨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后者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两团幽蓝的魂火，几乎要贴到龙傲天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