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看得直皱眉,手里的鼠标“啪”地掉在地上。小世界里,刘半仙突然挥剑砍向薄荷苗,陆建国眼疾手快,一扁担打飞了桃木剑——剑飞出去,正好劈在晒谷场的石碾子上,断成两截,露出里面的泡沫芯子。
“好啊你!”赵叔笑得直拍大腿,“连桃木剑都是假的!你这半仙是天桥底下买的证吧?”
刘半仙还嘴硬:“此乃法器,肉眼凡胎看不懂!”
“林夏!”张姐的怒吼像炸雷劈到工位前,她一把揪住林夏的胳膊,指甲差点嵌进肉里,“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香水?我看你昨天盯着它看了半天!”
林夏被拽得一个趔趄,撞翻了桌下的垃圾桶。废纸散落一地,其中一张沾着咖啡渍的便利贴,飘飘悠悠地落进了键盘裂痕。
小世界里突然掉下片“天外来物”,正好盖在刘半仙头上。老头吓得一蹦三尺高,以为是妖法显灵,抱着头就往巷口跑,道袍被石碾子勾住,撕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印着“福满多超市”的红背心。
“还捉妖师呢,”王婶抱着丫头笑,“被张纸吓破胆了。”
陆明宇捡起便利贴,对着光看了看,突然指着上面的咖啡渍喊:“是神仙姐姐的记号!上次下黑雨就是这个颜色!”
街坊们凑过来,七嘴八舌地猜测:“是不是说那老头是骗子?”“肯定是!神仙姐姐都看不过去了!”
张姐还在咆哮:“那瓶香水值八千块!你赔得起吗?我看你就是手脚不干净!”
林夏的目光扫过张姐凌乱的发髻——她的发胶抹多了,一缕头发粘在太阳穴上,像条垂死挣扎的毛毛虫。这场景让她突然想起小世界里刘半仙的狼狈样,差点笑出声。
“张姐,”林夏指着她的办公桌,“您昨天是不是用这瓶香水喷过文件夹?我好像看见它滚进文件堆里了。”
张姐一愣,扒开桌上的文件,果然在最底下找到个琉璃瓶子,瓶盖松了,香水洒了小半瓶。她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里嘟囔着“怎么会在这儿”,转身就往办公室走,路过饮水机时,被绊了个趔趄,差点坐在地上。
小世界里,陆明宇正把便利贴贴在薄荷苗旁,当作“护身符”。陆建国拎着断成两截的桃木剑,对着巷口喊:“刘半仙!你的法器落这儿了!要不要给你烧了送终啊?”
巷口传来刘半仙的惨叫:“别烧!那是我孙子的玩具剑!”
林夏笑得直不起腰,突然发现散落的废纸里,有张客户寄来的样品确认单,上面的香水成分表让她眼睛一亮——其中有种提取物,和她上周扔进小世界的薄荷种子成分相似。
“林夏!”张姐的声音从办公室飘出来,“把样品送我桌上!再写份检讨,说明为什么乱放东西!”
林夏应着,心里却在琢磨:明天该带点什么给小世界呢?或许,该带包真正的桃木屑——就算驱不了妖,至少能给薄荷苗当肥料。
夕阳把键盘染成金红色,裂痕里的薄荷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陆明宇蹲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小人,举着剑对着逃跑的背影,活像在说“坏蛋被打跑啦”。
林夏对着裂痕晃了晃手里的检讨本,看见陆明宇突然跳起来,对着天空用力挥手。她知道,他在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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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的涂改液刚挤出个歪歪扭扭的白疙瘩,就听见张姐的声音像被踩破的气球,尖得扎耳朵:“林夏!我的差旅费报销单呢?财务催了八遍了!再找不到你这个月别想领工资!”
办公区的空气瞬间冻成了冰坨。实习生小李的钢笔在报表上划出道墨蛇,他哆嗦着去擦,反而越擦越脏;前台小妹抱着文件路过,高跟鞋崴了一下,文件夹“哗啦”散了一地。林夏手忙脚乱地翻着抽屉,指尖扫过键盘时,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小世界怕是又要出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