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把最后一块冰砖放进保鲜盒时,手机在沙发上震动起来,屏幕上“母上大人”四个字闪得像救护车的警示灯。她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母亲的声音立刻像高压水枪似的喷过来:
“你都在家躺三天了!存款能当饭吃?王阿姨介绍的那个会计岗你不去面,张叔说的行政助理你也推,你到底想干什么?”
“妈,我这不是躺平,是战略休整。”林夏举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卖西瓜的三轮车,“我算了下,存款够我活十个月,期间还能每天吃一块钱的冰棍。”
“你!”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明天再不去面试,我就亲自过来押你去!”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没消失,茶几上的键盘突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林夏俯身看去,裂痕里的小世界正被一层扭曲的热浪笼罩,幸福巷的土路面已经干得能反光,踩上去能听见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陆明宇蹲在32号院的老井台上,手里举着片枯叶当扇子,给那株薄荷苗扇风。叶片卷得像枚绿色的子弹,昨天林夏用滴管喂的水,今天就蒸发得只剩个湿印。
“明宇,别白费劲了。”陆建国蹲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在热浪中明明灭灭,“李村长说了,这是百年不遇的大旱,得等龙王开恩。”
“可神仙姐姐前几天还下雨了呢。”陆明宇固执地用手指蘸着井壁最后一点潮气,往薄荷苗根上抹,“她肯定有办法。”
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十几个村民扛着锄头围过来,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壮汉,是邻村的李铁牛。他身后跟着个穿长衫的白胡子老头,据说是从城里请来的“气象先生”,正拿着个黄铜仪器对着太阳照来照去。
“陆老哥,开门见山吧。”李铁牛的嗓门比晒谷场的铜锣还响,“你们幸福巷前几天老有局部降雨,别当我们不知道!今天要么分我们一半水源,要么我们就自己动手挖渠了!”
“哪来的水源?”陆建国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就一口枯井,连蛤蟆都跑光了。”
“少装蒜!”李铁牛身后的瘦猴跳出来,“我亲眼看见你们家院子里有雾气!肯定藏着水窖!”
林夏的目光落在冰箱里的冰砖上,母亲的微信又追过来:“明天上午九点,恒通公司面试,地址发你微信了!”她回了个“收到”,转身从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小心翼翼地从冰砖上敲下一小块,放进键盘裂痕。
小世界里突然掉下块透明的“冰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陆明宇眼疾手快,冲过去用破碗接住——冰块遇热融化,滴下的水珠落在薄荷苗上,叶片竟缓缓舒展了些。
“是神仙姐姐!”他举着破碗大喊,“她给我们送冰玉了!”
陆建国也愣了,突然反应过来,对着街坊们喊:“快拿容器来!接住神仙的恩赐!”
李铁牛一伙看得眼睛发直,白胡子老头突然尖叫:“这是不祥之兆!天降寒冰,必有大祸!”他举着黄铜仪器就想砸过来,却被陆明宇用破碗泼了一脸冰水,顿时像只落汤鸡。
“什么气象先生,我看是骗子!”赵叔笑得直拍大腿,“连神仙的冰玉都不认识!”
林夏看得直乐,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闺蜜苏晴发来的视频邀请。她点了接听,苏晴那张浓妆艳抹的脸立刻占满屏幕:“姐妹儿,出来嗨啊!我刚发了奖金,今晚‘魅色’酒吧我请客!”
“不去,忙着拯救世界呢。”林夏把镜头对准键盘,苏晴却以为是新出的全息投影游戏,啧啧称奇:“这画质可以啊!小人还会动?在哪买的,我也整一个。”
就在这时,小世界里的李铁牛突然带着人冲过来抢冰砖,陆建国举着锄头拦住,双方推搡间,那块冰砖掉进了泥地里,瞬间化出一滩水。陆明宇急得直跺脚,突然对着天空大喊:“神仙姐姐,我们需要更多冰玉!”
林夏心里一动,从冰箱里抱出整块冰砖,用美工刀在上面划出道引水渠的纹路,然后把冰砖整个放进键盘旁——冷气透过塑料壳渗进去,小世界的幸福巷上空顿时凝结出一层薄雾。
“下雾了!真的下雾了!”王婶抱着丫头欢呼,雾气遇冷凝结成水珠,顺着房檐滴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铁牛一伙看傻了眼,白胡子老头突然“扑通”跪下,对着32号院的方向连连磕头:“活神仙!真是活神仙!”
林夏笑得肩膀直抖,苏晴在视频那头嚷嚷:“你到底在玩什么?带我一个啊!”她刚想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透过猫眼一看,是穿着快递服的小哥,手里捧着个巨大的纸箱。
“林夏女士是吧?您买的一箱冰块到了。”快递小哥擦着汗,“这大热天买这么多冰,是开冷饮摊啊?”
“差不多,拯救世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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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看着键盘里陆明宇正用树叶收集雾水,突然笑了,把最后一块冰砖放进保鲜盒,对着裂痕里的小家伙无声地说:“放心,这个夏天,姐罩着你们。”
苏晴还在视频里咋咋呼呼,林夏却没心思理她了。她找出一张A4纸,开始认真绘制引水图——既然决定系统帮助他们,就得拿出点专业精神。冰箱里的冰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块块晶莹的承诺。
母亲的微信又弹出来:“明天面试必须去!”林夏回了个吐舌的表情,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她知道,等小世界的干旱彻底缓解,她总会回到现实,但至少现在,她想好好守护这个藏在键盘里的秘密,守护那个举着树叶接雾水的倔强身影。
夜色渐深,林夏把冰砖重新排列好,形成一个简易的降温系统。键盘裂痕里,陆明宇正对着一块凝结着水珠的玻璃片发呆,突然对着天空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林夏的指尖轻轻敲了敲键盘,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笑得更欢了。
她突然觉得,十个月的存款计划或许有点保守,毕竟拯救世界这种事,可比坐办公室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