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秦风挠了挠头,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殿下,你这伤,虽然处理好了,但最近还是得忌口。辛辣、油腻的都不能吃,最好喝点清淡的粥。”
他这突如其来的“医嘱”,让夏侯武愣了一下。她戎马生涯,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惯了,何曾听过这些讲究。
“知道了。”她有些生硬地回了一句,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自己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手臂。
“还有,”秦风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这内力浑厚,但似乎有些……过于刚猛,运转之时横冲直撞,对经脉损伤不小。”
秦风刚才替她处理伤口时,搭在她手臂上,以自己外科医生对人体结构的精通,敏锐地感知到了她体内那股狂暴的内力流转。
“长此以往,怕是会留下暗伤。”
夏侯武的脸色猛地一变,这比刚才他说出她伤口会恶化,更让她震惊。
她修炼的《焚天战决》,是大夏皇室的至刚至阳的功法,威力无穷,但唯一的弊端就是对经脉负荷极大。这是皇室最高机密,连王太医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夏侯武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而警惕,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秦风!
秦风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我就是秦风啊,一个刚被你皇姐任命的、倒霉的太医院医官。”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声音压得更低,却如重锤般敲在夏侯武的心上: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殿下每到午夜子时,是否会觉得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交汇之处,有如烈火灼烧般的刺痛?这便是《焚天战决》霸道内力反噬经脉的征兆。就当是……‘冲喜’附带的神奇功效吧。说不定,我天生就和你们皇家八字特别合呢?”
..........
秦风的任命,如同一道惊雷,在死水一潭的太医院里炸开了锅。
当内廷卫的太监领着秦风,这个前一刻还是“冲喜之物”的男人,踏入太医院那庄严肃穆的大门时,所有太医和医官的目光都像淬了毒的针,齐刷刷地扎了过来。
太医院,大夏王朝医疗体系的最高殿堂。能在这里当差的,无一不是家学渊源、医术精湛之辈,哪个不是熬了半辈子才换来这一身官服?可现在,一个二十出头、来历不明、甚至连“冲喜赘婿”这等耻辱身份都还没洗干净的毛头小子,竟然一步登天,成了他们的同僚,职级还不低——医官,正七品,直接听命于长公主,专责照料圣上与战神公主。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的脸面,连同太医院百年清誉的牌匾一起,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王太医,您瞧瞧,这……这成何体统啊!”一个山羊胡医官压低了声音,对着首席御医王太医抱怨,语气里满是愤懑与不屑。
王太医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既有被秦风那手神乎其技的“外科手术”震慑后的忌惮,更有作为权威被一个野路子挑衅的恼怒。他哼了一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神阴沉。“看着便是。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宫里的水,深着呢,淹死的,可多是那些自以为会水的。”
秦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他知道,夏侯文把他扔进这个狼窝,既是考验,也是敲打。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光靠公主的任命状,屁用没有。
领路的太监将他带到一间空置的诊室,皮笑肉不笑地交代了几句便溜之大吉,仿佛他身上带着瘟疫。诊室里积了一层薄灰,显然许久没人用过,桌椅都散发着一股霉味。这就是他们的下马威。
秦风也不在意,他挽起袖子,找来水桶和抹布,自顾自地打扫起来。他打扫得极其认真,先用湿布擦拭,再用干布抹干,连门窗的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这副勤快认真的模样,落在那些偷瞄的太医眼中,更坐实了他是个只会干杂活的门外汉。
“呵呵,倒是个勤快的小厮。”有人阴阳怪气地嘲讽。
“怕不是知道自己医术不精,想靠着手脚麻利讨好上官吧。”
秦风充耳不闻,打扫完毕,他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他向药童要来一大盆清水,又取来一块皂角,就站在院子里的水井旁,开始洗手。
他洗得极其仔细,从指尖到手肘,用皂角反复揉搓,冲洗,再揉搓,再冲洗,一遍又一遍,仿佛手上沾了什么洗不掉的污秽。那架势,比大户人家的闺女绣花前焚香沐浴还要讲究。
“这……这又是在做什么?装神弄鬼!”山羊胡医官看不懂了。
王太医眉头紧锁,他想起了那晚秦风在给夏侯武动刀前,也是用烈酒如此反复地清洗双手。当时他只觉得是某种古怪的仪式,现在看来,似乎另有深意。
“秦医官,你这是……”终于,一个年轻些的医官忍不住好奇,上前询问。
秦风抬起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之前在喜堂上的锋芒毕露都是错觉。“没什么,准备工作而已。”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医者之手,当为至洁之手。手上看不见的‘小东西’,若是带入病人体内,轻则发热,重则要命。咱们每日接触汤药病患,更该时时保持洁净,既是为病人负责,也是为自己负责。”
“小东西?”那年轻医官一脸茫然,“什么小东西?是说……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