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苍山绵延,近处玉带环绕,偶有几声狗叫鸡鸣,破败斑驳的土坯房被余晖晕染,镀上一层金色面纱,宛如一副会动的油画,呈现在两人眼皮子底下。
时间在这一刻,宛如山脚下缓慢流淌的小溪,慢了很多。
从大路下来,进村的路很窄,宽度不到两米,坑坑洼洼的黄土路。
还残留着上回张国昌开拖拉机进村留下的车轮印,有一些地方被车轮碾过后留下一个坑洞,雨后积蓄的雨水,留在坑里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干涸。
两人推着自行车走得很慢。
张国昌举目四望,土地辽阔,将来条件允许很适合搞大规模的农械种植。
三月,南方早已草长莺飞,北方杂草都没冒尖呢!
地里也不见人。
张国昌收回思绪,与贺建华说:“一会儿到我房子,东西我来卸,你去村长家把拥军叫过来,带上扫帚。”
好几个月没来乡下住,屋子怕是积攒厚厚一层灰,角落多半蛛网密布。
推开门的那一刹,张国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屋里焕然一新,宛如昨日他还在这里生活过。
秦拥军咧嘴嘿嘿笑着说:“从上个月起,京茹每天都过来打扫院子,就盼着你下来呢!”
秦京茹眼神躲闪,低头四顾,就是不敢与张国昌对视。
贺建华无意间看到秦京茹霞飞双颊,心里还想,呀!这姑娘无端端害羞做什么?
倒是生的好看,没想到村子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再一看,秦京茹抬眼偷瞄张国昌,再看张国昌也在看秦京茹,贺建华恍然大悟。
好啊!
好你个张国昌,下乡种地,居然还勾搭上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女儿那点小心思,秦继业岂能看不出来,他也很欣赏,非常喜欢张国昌。
奈何这小子太过耀眼,只怕女儿暗许的芳心,早晚要破碎。
“国昌,晚上上我那吃吧!”
“刚下来,就别忙活了。”秦继业道。
张国昌也不推辞,一口应下:“好哦!那晚上就叨扰村长了,京茹,这些腊肉你拿回家里去,晚上煮点腊肉吃。”
张国昌无肉不欢。
晚上,吃饱喝足后,张国昌让秦继业帮忙在村子里招二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一个老妈子帮忙做饭。
秦京茹毛遂自荐,许久不见她刚开始有点害羞,相处的时间长一点后,就明快很多。
今时不同往日,张国昌年前在村子里低价租了百亩良田,全是良田。
派专人用拖拉机帮村民开垦了三百多亩荒地作为交换,并允诺,三年后提供一批粮种给他们种植。
次日,张国昌便开始在田埂地头转悠,贺建华,秦京茹,秦拥军,秦继业以及村子里一帮德高望重的老人,和青壮年……
七八十号人,颠颠跟在张国昌屁股后面。
场面蔚为壮观。
上年张国昌下来种地,来围观的村民也不少。
只不过那会儿吧!大家都是看个稀奇。
大学生在这年头本就是熊猫一样的稀罕物,下乡种地的大学生,更是闻所未闻。
且不说养土,施肥,插秧那些,
刚开始张国昌抡锄头修田埂,水渠清淤,他锄头都抡不好。
抡了半上午,手就起泡了。
动作笨拙,长相‘娇嫩’,在庄稼汉子眼里,他就不像会种地的人。
那会儿大家都在背后说,张国昌顶多两天三天就会卷铺盖走人。
大学生多宝贵的生物,哪吃的了种地的苦。
没想到张国昌竟然坚持下来了。
后来因张国昌种田方式与他们大相径庭,也闹不少笑话,秦拥军百般劝阻。
谁知……
一晃眼,一年过去了。
如今张国昌在乡下,村子里的人可不敢有半分小觑,都屁颠屁颠的跟在张国昌身后,竖起耳朵听他讲课,学习怎么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