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居然愿意背她这个累赘下山?
“快!”
封富贵催促道,语气不容置疑。
宁绣绣不再犹豫,趴到了封富贵的背上。
一股属于男性的、混合着汗味和山野气息的味道涌入鼻腔,并不难闻,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封富贵稳稳地托住她,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下奔去。
他的脚步很稳,即使背着一个人,速度也比她自己跑快得多。
山路颠簸,宁绣绣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并不厚实的棉袄上,能感觉到他奔跑时肌肉的绷紧和有力的心跳。
劫后余生的恐惧、被抛弃的委屈、对未来的茫然,以及对背上这个陌生男人的感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眶发热。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终于忍不住,带着哽咽问道。
封富贵脚步未停,喘着粗气,声音却带着一种随性的痞气:
“为啥?看不过眼呗!像你这样水灵灵的大美人儿,落到那群腌臜土匪手里,被糟蹋了多可惜?”
“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封富贵虽然不是什么大英雄,但也知道鲜花不能插在牛粪上!”
“救你,就当……就当是给这世道积点德了!”
他半真半假地说着,刻意回避了更深的心思。
宁绣绣听着他这直白甚至有些粗俗的话,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心头一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她不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耳根悄悄发烫。
与此同时,费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费左氏强撑着笑脸,指挥着下人迎来送往。
费文典穿着大红喜服,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在费左氏的低声指引下,机械地向宾客们行礼。
“新娘子到——!”
门外一声高喊。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盖着大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的“新娘子”,在众人簇拥下走进了费家大门。
费左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亲自上前,紧紧握住“新娘子”微微颤抖的手,感觉到对方手心一片冰凉汗湿。
“好孩子,别怕。”
费左氏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然后拉着她,快步穿过人群,直接送进了新房,隔绝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婚礼仪式在一种略显诡异和压抑的喜庆氛围中进行着。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当费文典和盖着盖头的“新娘子”向费左氏敬茶时。
费左氏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强作镇定地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说了几句吉祥话。
礼成,送入洞房。
宾客们开始喧闹着入席吃酒。
费左氏看着儿子和“新娘子”的背影消失在洞房门后。
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红烛高烧,满室喜庆的红色。
费文典看着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心中疑窦丛生。
他伸出手,想揭开盖头。
“文典!”
费左氏的声音及时在门外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出来给各位叔伯长辈敬酒!别怠慢了客人!”
费文典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收回,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洞房。
而宁苏苏直接掀开了盖头,跟费左氏致歉,表示她不是有意顶替姐姐的。
还说什么等姐姐回来,就立马换回来。
然而,费左氏可不这么想,心里已经盘算着将错就错。
宁绣绣在鸡公岭过了夜,那就不是清白的人了。
她们费家,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女人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