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封富贵就起来了。
宁绣绣虽然担心,但还是早早起来给他烙了两张饼,又灌了一竹筒水。
“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宁绣绣把东西塞给他,眼里满是牵挂。
“放心,跟傻大个一起呢,没事。”
封富贵拍了拍她的肩膀,揣好饼和水筒就出了门。
村口老槐树下,傻大个已经等着了。
他果然人如其名,身高体壮,像座铁塔,赶着一辆老旧的牛车,正憨憨地冲着封富贵笑:
“富贵兄弟,来啦!”
“大个哥,等久了?”
封富贵跳上牛车。
“没,刚到。”
傻大个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坐稳了,咱走着!”
牛车吱呀吱呀刚起步,旁边小道上就传来一阵嘚嘚的蹄声。
郭龟腰赶着他那头小毛驴拉的板车也到了村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牛车上的封富贵和傻大个,脸色顿时就有点不好看,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哟,傻大个,赶着牛车去镇上啊?还带了个人?行啊,出息了,也学着拉脚挣钱了?”
他话里话外带着刺儿。
傻大个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儿,反而乐呵呵地点头:
“嗯!带富贵兄弟一起去,路上有个伴儿!”
郭龟腰被噎了一下,更是气闷,翻了个白眼:“哼!你们俩凑一块儿,倒是有趣。”
“傻大个,我可提醒你,路上眼睛放亮点,这老官道可不太平!”
“别傻乎乎地往前冲,碰见‘马子’就完蛋!”
“我老郭走了多少趟了,那是经验!”
封富贵坐在牛车上,淡淡地接了一句:“郭大哥说得对,安全第一。”
“要不,咱们仨一起走?人多更壮胆。”
“一起?”
郭龟腰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用不着!我老郭闭着眼都能摸到镇上!”
“你们俩……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得意地一甩鞭子,
“驾!”
小毛驴拉着板车,嘚嘚嘚地就超到前面去了,扬起一路尘土。
封富贵看着郭龟腰的背影,眼神微冷。
傻大个倒是不在意,赶着牛车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路上无聊,封富贵就跟傻大个聊起了天,话题自然引到了这附近的土匪和马子上。
“大个哥,咱们这附近山头,除了鸡公岭的杜大鼻子,还有哪些狠角色?”
傻大个挠挠头,憨声道:“多着呢!北边的黑虎山,西边的野狼沟,都挺凶的。”
“听说黑虎山的二当家心狠手辣,野狼沟那帮人绑票撕票都不眨眼。”
“不过,跟杜大鼻子那上百号人枪一比,他们就是小股子,差得远哩!”
“那咱们村的青旗会呢?要是碰上这些马子,能顶得住吗?”
封富贵又问。
傻大个脸上的憨笑没了,叹了口气:
“俺们青旗会?都是些土里刨食的庄稼汉,跟俺一样,也就练点粗笨把式,吓唬吓唬小毛贼还行。”
“真遇上成伙带枪的马子……唉,顶多就是护着村里人跑,硬拼肯定不行。”
“手里的家伙不行啊,就几杆老土铳,哪比得上人家的快枪。”
封富贵听完,心里有了数。
这世道,没点硬实力,想安生做点小买卖都难。
他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牛车板上来回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