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幔顶部的阴影里,林琅仿佛一块冰冷的石头,连呼吸都微弱到极致。下方潘西奢华的寝室空寂无声,只有月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割开一道惨白的口子。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长。林琅的心跳平稳如钟,[缩骨易形·光影折射]的效果让他几乎与头顶的雕花床架融为一体。远在公共休息室的监听甲虫,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精灵,接收着他意念中传递的指令:[深度潜伏,声源捕捉准备就绪]。
终于——
咔哒!
橡木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魔法锁扣解除声。紧接着,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呻吟。
来了!
林琅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如同捕猎前夜枭的最后一次聚焦。
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浓郁得呛人的香水味裹挟着一股暴怒的气息率先涌了进来。
潘西·帕金森回来了!
她那张原本还算精致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眼线被泪水晕开,糊成一片黑圈,深色的校袍上沾着些公共休息室壁炉旁蹭到的灰尘。她反手狠狠摔上门,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该死的!卑贱的泥巴种!下贱的东方佬!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对我?!”潘西尖利的声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瞬间撕裂了室内的宁静。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在房间里暴躁地来回踱步,昂贵的龙皮靴重重地踩在地毯上。
“在所有人面前!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竟然敢羞辱我!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野种!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肮脏角落爬出来的麻瓜!”她猛地冲到梳妆台前,抓起一个镶嵌着绿宝石的银质首饰盒,看也不看,朝着墙壁狠狠砸去!
哗啦!
首饰盒撞在挂毯上,里面的珠宝、发卡、小镜子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她尤不解恨,又抓起一个水晶香水瓶,同样狠狠摔碎!浓郁刺鼻的香水味瞬间爆炸开来,混合着灰尘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风暴。
“林琅!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得很难看!”潘西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带着哭腔和疯狂的怨毒,“我要告诉我爸爸!我要告诉卢修斯叔叔!他们会让你知道得罪帕金森家是什么下场!我要让你在霍格沃茨待不下去!我要让魔法部把你丢进阿兹卡班!”
她冲到床边,狠狠捶打着柔软的羽绒被,仿佛那是林琅的脸。“不就是会点稀奇古怪的东方戏法吗?有什么了不起!野蛮人的把戏!低等的魔法!泥巴种就是泥巴种!永远上不了台面!我帕金森家族的血脉才是最高贵的!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潘西的咒骂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夹杂着对林琅东方背景的鄙夷、对他拒绝自己的怨恨、对家族权势的炫耀以及各种恶毒的诅咒。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在房间里摔打、咆哮,甚至抓起墨水瓶泼向书桌摊开的课本,留下大片污迹。
“……还有德拉科!那个胆小鬼!平时不是挺神气的吗?今天居然一句话都不敢说!废物!都是废物!”潘西似乎想起了马尔福的沉默,更加暴怒。
而这一切,每一个字、每一声尖叫、每一下摔打、每一声恶毒的诅咒,都如同被无形的麦克风放大,清晰无比地通过那只潜伏在公共休息室角落的监听甲虫,传递到每一个斯莱特林学生的耳中!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绿火跳跃着,映照着一张张从惊愕到呆滞,再到极度精彩的脸。
之前还只是窃窃私语的环境,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听到了。
听到了帕金森家“高贵”小姐歇斯底里的咆哮。
听到了她对林琅那毫不掩饰,嫉妒的疯狂诅咒。
听到了她对林琅“泥巴种”、“东方佬”、“野蛮人戏法”的侮辱。
听到了她叫嚣着要动用家族势力、甚至让魔法部把人丢进阿兹卡班的狠话。
听到了她对德拉科·马尔福的鄙夷和谩骂!
“梅林的胡子……”一个七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端着杯子,里面的南瓜汁都忘了喝,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