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却依旧弓着腰,不敢抬头。
他感觉到今日的皇爷有些不同,平日里,皇爷可不会用这种平淡的语气与他说话。
“皇爷,今日奴才特意为皇爷搜罗了几位‘绝色新茶’,皆是色艺双绝,定能让皇爷心满意足。”
刘瑾堆起笑容,小心地奉承道,同时朝着房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时不时地偷瞄着屋内。
他并未如往常那般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兴趣。
他坐在床榻上,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门外的女子,又将视线落在刘瑾身上。
“奏折呢?”
他冷不丁地问道。
此言一出,刘瑾顿时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本以为皇爷会像往常一样,迫不及待地挑选美人,甚至会当场要求她们侍奉。
可现在,皇爷竟然问起奏折来了?
奏折?皇爷什么时候关心过奏折了?
刘瑾心中惊疑不定,只觉皇帝的心性突然大变,难以揣测。
他暗自琢磨着,这难道是皇爷又玩起了什么新花样?
“奏……奏折?”
刘瑾迟疑着重复了一遍,额头上渐渐冒出冷汗。
“怎么?没听清?”
他语气虽然平静。
刘瑾心中一凛,连忙跪下。
“奴才不敢!回皇爷的话,奏折……奏折都在内阁里……”
“那就去取来。”
他淡淡地说。
刘瑾如蒙大赦,慌忙起身,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珠,便匆匆朝外走去。
“皇爷今日这般模样,倒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刘瑾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他暗自宽慰自己,只当是皇爷一时兴起,过几日,皇爷定会重回玩乐常态,到时候,自己再把这些女子送上来也不迟。
不一会儿,刘瑾便带着一众小太监,气喘吁吁地将一摞摞厚厚的奏折捧进了豹房。
这些奏折有的已经落满了灰尘,显然已经搁置了许久。
“皇爷,奏折都带来了。”
刘瑾恭敬地将奏折放在一张案几上,然后退到一旁,躬身侍立。
他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便是大明朝的国事,也是朱厚照以前从未放在心上的责任。
他随意拿起一本,翻开细看。
入眼的便是翰林院学士请求修缮国子监的奏折,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写满了文言文,让他这个现代人看了不禁有些头疼。
既已身居高位,这些都是他必须面对的。
“刘瑾,这些奏折,平时都是谁在处理?”
他随口问道。
刘瑾立刻回道。
“回皇爷,平日里,内阁的大学士们会先行批阅,再呈给皇爷御览。只是近来皇爷公务繁忙,这些奏折便暂且搁置了。”
“公务繁忙?”
他冷笑一声,朱厚照的“公务繁忙”,恐怕指的是在豹房里寻欢作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