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孤傲的身影在偌大的坤宁宫中显得格外单薄萧瑟。
她身后,那条拖曳在地上的凤凰大氅,是她大婚时内务府以金丝编织,镶嵌无数珍宝缝制而成。
它华美而沉重,却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地困在这深宫之中。
就在这时,坤宁宫外传来一声通报。
“皇后娘娘,慈宁宫太监总管求见,奉太后旨意,请娘娘移驾慈宁宫。”
夏晚卿收回思绪,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情绪。
太后召见,定是为了皇帝的事情。
她颔首应允,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威严。
“本宫知道了。吩咐下去,摆驾慈宁宫。”
“奴才遵旨!”
太监总管躬身应是,然后便去准备轿辇。
夏晚卿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坤宁宫,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从今日起,一切都将不同了。
另一边,乾清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朱厚照沉静的面庞。
他端坐在龙案前,一本本地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内阁奏折。
方才刘瑾伏诛的余波仍在殿中回荡,但朱厚照的心思早已投入到眼前的国事之中。
那些刘瑾曾送入豹房的金陵歌姬,此刻正被安置在宫中一角,等待发落。
朱厚照对她们提不起兴趣。
他深知朝堂局势的复杂与凶险,如今的他,绝不能再像那个荒唐的“正德皇帝”一般,沉湎于声色犬马。
他不想沦为亡国之君,更不想无故丧命于意外之中。
他心中清楚得很,宦官之中,以刘瑾为首的“正德八虎”,是“帝党”的力量,是他前身亲手提拔起来,用以对抗内阁文官势力的棋子。
东厂督主曹正淳与西厂督主雨化田,却又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曹正淳自弘治皇帝时期便是东厂督主,根基深厚,深得太后信赖。
雨化田虽是新任,但手段狠辣,效忠的也只是西厂这个机构本身。
朱厚照暗自腹诽着那个昏庸的“正德皇帝”。
放着曹正淳和雨化田这等能打能杀、手握实权的精锐力量不用,偏偏去提拔文不成武不就、只会阿谀奉承的刘瑾。
未能真正收服东厂和西厂,使得自己如同睁眼瞎子一般,缺乏监听天下的耳目。
这让他感到憋屈和愤怒。
“不行,这种局面必须改变。”
朱厚照在心中暗下决心。如今刘瑾已伏诛,正是他重新洗牌,开启东西两厂与锦衣卫全新时代的大好时机。
他要让这些强力机构真正为他所用,成为他掌控天下的利剑和耳目。
他继续批阅着奏折,思绪却不时地飘向远方。
夏皇后的身姿,不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记忆深处,那唯一能与眼前景象重叠的,便是白雪皑皑的城头之上,那道身披一袭火红大氅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