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目光锐利如刀，任何虚假的敷衍，都瞒不过这位年轻的皇帝。
他趴伏在大殿冰冷的地板上，脑中冥思苦想，却不知该如何回应，才能真正让陛下满意。
就在这焦灼的时刻，内阁次辅李东阳，悄悄地走到孔尚贤的身后，趁着无人察觉之际，用脚尖地在他背上写了一个“忠”字。
孔尚贤感受到背上传来的触感，心中猛地一震。
他瞬间大彻大悟！
忠！
对啊！
在家族与皇权之间，唯有选择忠于皇帝，选择彻底地忠诚，孔家才能保全！
皇帝要的，不是他口头上的应承，也不是所谓的“遵从圣旨”，而是他彻彻底底的态度！
是他的诚意！
是他在朝堂上的一个明确表态，一个让所有士族都无法再心存侥幸的姿态！
孔尚贤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决绝。
他双手伏地，再次叩首，声音变得洪亮而坚毅。
“陛下！臣知罪！臣愿将家中所有田产、所有钱财，全部上缴国库！为官期间，臣绝不以私权购田，绝不从商！若有违背，甘愿凌迟处死，夷灭三族！！”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再次轰然震动！百官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惊叹于孔尚贤的决绝。
这哪里是请罪，这分明是在自断根基，以求活命！
凌迟处死，夷灭三族，这等誓言，何其毒也！
孔尚贤心中清楚，并非自己不想留后路。
而是皇帝已经将他逼至了绝境，孔家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若在此刻，他孔尚贤再引得皇帝猜疑，那么孔家千年的传承，满族之人，恐难逃一死！
唯有以这种最决绝的姿态，才能打消陛下的疑虑，才能为孔家争取到一线生机。
朱厚照看着孔尚贤的决绝，脸上的杀意稍稍缓和。
孔尚贤的这番表态，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
“好！”
朱厚照沉声应道，语气中带着满意。
“孔爱卿能有此觉悟，朕心甚慰！”
他并没有立刻放过孔尚贤。
他继续追问道。
“孔爱卿，若你族中之人，有人冥顽不灵，胆敢阻挠清丈土地，拒不上缴田产，又该如何处置！”
孔尚贤心头再次一颤。
陛下这是要将他逼到绝路，彻底斩断孔家在地方上的影响力。
他猛地高呼，声音中带着血腥的狠辣。
“回禀陛下！下朝之后，臣便立刻修书一封，传回族中！凡有阻拦者，皆是族中败类！无需劳烦锦衣卫出手，臣便命族中家法，直接杖毙！！”
朱厚照听到孔尚贤这番话，表情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