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宴会厅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角落的死寂像墨汁一样，慢慢晕染开来。
叶辰站直了身体，将托盘稳稳端在手里，仿佛刚才那个手足无措的侍应生只是个拙劣的幻觉。他看着刘一菲离去的背影，那身淡紫色的礼服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优雅的弧线，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他摊开手掌，那张还带着女人体温和香气的名片静静躺着，上面“刘一菲”三个字是飘逸的艺术签名，下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
他身后传来同事压低了的惊呼：“叶辰，你疯了？那可是王宏伟！你这下死定了，经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叶辰没回头，只是将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动作从容不迫。
“一份工作而已，扒了皮再长一身就是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同事还想说什么，却被大厅入口处突然爆发的一阵骚动打断了。
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一条通道自动形成。一个穿着黑色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但眼神却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要结冰。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们的心尖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那不是脚步声，是战鼓。
叶辰的嘴角再次勾起，系统的情报，从不骗人。
王宏伟的妻子，张兰，到了。
恰在此时，王宏伟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的方向走出来，他换下了一身狼狈的阿玛尼，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胸口肥腻的皮肉。他一边走，一边还在骂骂咧咧：“妈的，一个小服务员也敢给老子脸色看，等会儿非得让经理把他开了……”
话音未落，他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张兰。
王宏伟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像是被零下五十度的冷风吹过，肥硕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那双绿豆眼里的淫邪和嚣张，在零点一秒内切换成了惊恐和谄媚。
“老……老婆？你怎么来了？”他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去，声音都变了调，“不是说今天在闺蜜家打牌吗？怎么有空……”
张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
王宏伟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刚刚擦干的汗又冒了出来，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婆，你听我解释，我就是来谈个项目，真的，就谈项目……”
“项目？”张兰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你的项目，是谈到人家小姑娘的沙发上去了？”
她扬了扬手，手里捏着几张照片，轻飘飘地甩在了王宏伟的脸上。
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清晰地记录着刚才在角落里，王宏伟把刘一菲堵在沙发上的画面，角度刁钻，神态毕现。
王宏伟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这是……这是借位！是误会！”他慌乱地想去捡照片，却被张兰一脚踩住手背。
高跟鞋的细跟，狠狠地碾在他的手骨上。
“啊——！”王宏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王宏伟，我给你脸了是吗？”张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厉，“我让你在外面玩，没让你把脏东西带到我眼皮子底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张家的钱，是给你这么糟蹋的？”
周围的宾客们大气不敢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引火烧身。谁不知道，王宏伟能有今天，全靠他老婆张兰娘家的扶持。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偏偏还喜欢在外面作威作福。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宏伟抱着张兰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王导”的威风。
“滚开。”张兰厌恶地踢开他，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踩过王宏伟的手的鞋跟，然后把湿巾扔在他脸上，“从今天起，你名下所有公司的股份、车子、房子，全部收回。你，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