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根硕眼神一冷，侧身躲开，同时松开了贾东旭的胳膊。
贾东旭疼得捂着胳膊，龇牙咧嘴地站在一旁，不敢再上前了。
贾张氏扑了个空，差点撞到墙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根硕，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报警！”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张根硕喝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报警能说出个啥来！我光明正大来找亲戚，你们非但不认，还动手打人，我看警察来了，该抓的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贾张氏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看着张根硕，眼神里有些犹豫。
是啊，真报了警，警察来了，要是问起来，自己这边也不占理。
到时候要是被定性为“殴打亲戚”，那她在这院里可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附和：“就是啊，贾张氏，都是亲戚，有话好好说，报啥警啊。”
“人家孩子大老远从乡下找来，不容易，你咋能这样呢。”
贾张氏被众人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进退两难，站在原地，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像只被吹胀了的皮球。
张根硕的肩膀被贾张氏的指甲掐得生疼，粗布褂子的布料都被她揪出几道歪歪扭扭的褶子。
他猛地一甩胳膊，褂子布料带着股韧劲从贾张氏手里挣脱，顺带把她带得踉跄了两步。
“想赶我走？”
张根硕掸了掸被抓皱的衣襟，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簌簌往下掉，“先把欠我们家的钱还了。”
贾张氏的三角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像是被踩住尾巴的野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钱？什么钱？我们家啥时候欠你这穷酸小子的钱？我看你是穷疯了，想讹钱想瞎了心！”
她往前凑了两步，唾沫星子喷在张根硕胸口，“你这种叫花子，也配跟我提钱？”
旁边的贾东旭捂着还在发烫的胳膊，见他妈气势汹汹，腰杆也跟着硬了几分。
他往前挪了挪脚，刻意把袖子撸得更高，露出胳膊上那点可怜的肌肉线条：“我妈说得对！我们家根本不欠你钱！你再敢胡咧咧，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响，指关节泛着白，可眼神里那点虚怯藏不住，瞟向张根硕的目光总带着闪躲。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西厢房门口嗑着瓜子的王大妈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李大爷：“我就说贾老婆子前几年回乡下那次不对劲，听说跟她小叔子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估摸着就是为了钱。”
李大爷吧嗒着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贾大江活着的时候就跟他弟不对付，这笔账怕是真有的说。”
这些话飘进贾张氏耳朵里，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是被泼了盆滚烫的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