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长叹一声:“老九……这天下,你拿去吧。”
叶辰未跪,只抱拳拱手:“儿臣不敢僭越,只求护国脉不坠,正统不乱。”
皇帝闭目,再不言语。
叶辰转身,目光扫过百官:“太子谋逆,证据确凿,禁军倒戈,皇脉几断。自今日起,北境铁骑驻守皇城三日,清查东宫党羽,任何人不得擅离宫门。”
“遵——”百官齐声应诺,声如雷震。
叶辰抬手,苍龙剑归鞘。他转身欲出殿,忽觉肩头一沉。
叶昊伸手,抓向他披风一角。
叶辰低头,见幼子混沌双眸清澈如初,却似藏尽天地玄机。
他伸手轻抚其首,未语。
殿外,天光破晓,血色染云。宫墙之上,黑烟未散,却已无人再敢举兵。
叶烬低声禀报:“东宫卫已尽数缴械,三十六名死士名录已查获,名单中有礼部尚书、御史中丞之名。”
叶辰脚步未停:“押入天牢,待审。”
叶渊补充:“太极殿地脉有裂痕,疑似被阵法扰动,恐有人暗中引动皇气反噬。”
叶辰眸光一冷:“查。”
行至殿门,忽有内侍踉跄奔来,跪地呈上一卷竹简:“陛下……陛下口谕,传九皇子入寝宫,有要事相托。”
叶辰驻足,接过竹简。竹简未封,展开一看,лишь两字:速来。
他将竹简递还,冷声道:“我父皇若真有要事,何须传令?他自己走不出来?”
内侍伏地不语。
叶辰转身,对四子道:“守好此殿,任何人不得擅入。”
他独自迈步,走向内宫。
寝宫门前,两名老宦官守立,见叶辰至,欲阻。
叶辰未语,只抬手一挥。苍龙剑未出,剑气已至。两名宦官双膝跪地,头颅低垂,再不敢拦。
他推门而入。
寝宫内烛火昏暗,药香弥漫。皇帝卧于床榻,面色灰白,呼吸微弱。床边案上,放着一枚金印,印钮为龙首,印文未刻。
叶辰立于床前,未跪。
皇帝缓缓睁眼,声音沙哑:“你来了。”
“儿臣来了。”
“你知道朕叫你来,为何事?”
“不知。”
皇帝抬手,指向金印:“此印,本该刻‘传国’二字。可朕……从未刻下。”
叶辰不语。
“朕本欲传位于你兄长,可他心术不正,勾结外臣,残害手足。你虽出身北境,却稳疆土,收蛮族,平妖乱,护国脉。今日你救朕于绝境,废逆子于殿前,天下人心,已归于你。”
他喘息片刻,又道:“这印,若你愿接,朕便命人刻字。”
叶辰低头,看着那枚未刻之印。
良久,他伸手,将金印推回案上。
“儿臣今日所为,非为权,非为位,只为叶氏血脉不灭,国脉不断。父皇若信我,便让百官亲眼见您亲授此印,而非深夜密召,暗室授命。”
皇帝怔住。
叶辰转身,走向殿门。
“儿臣明日早朝,恭候父皇驾临太极殿,当众定国本。”
他拉开门,血色晨光涌入寝宫,照亮皇帝苍白的面容。
叶辰踏出殿门,黑蟒披风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天,血云未散,却已见一线金光破晓。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枚冰玉筒。筒身裂痕仍在,刻字清晰:太子谋逆,证据确凿。
他将玉筒握紧,指节发白。
远处,太极殿前,十二子静立如松,气息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