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三道赤红火光撕裂云层,映得整座王府如血染般通明。七镇城墙上的守卒纷纷抬头,见红焰升空,立刻拔刀警戒。百姓在屋内惊醒,透过窗缝窥视,无人敢语。
这是北境最高级别的追杀令。
伤我子嗣者,诛族。
雪原深处,一道灰袍身影负手而立,手中小钟轻摇。钟声无声,却让方圆十里被控之傀同时僵立。他回头望了一眼王府方向,嘴角微扬。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雪地上,一道金纹自远处延伸而来,笔直如线,正缓缓逼近。那纹路似符非符,似血非血,每前进一步,雪地便泛起淡淡金光。
灰袍人眯起眼,低语:“战魂引路?”
他未及反应,身后雪地猛然炸开一道冰裂,寒气冲天。玄玥留下的血珠所凝冰珠,此刻正在他落脚处碎裂,幽光一闪,残月龙骨图腾浮现半瞬,随即湮灭。
灰袍人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三枚骨钉,钉入雪地,结成三角阵。阴风骤起,雪雾翻涌,将他身影彻底吞没。
王府城墙上,叶辰站在最高处,目光穿透风雪,锁定那三道红焰映照下的逃遁轨迹。他手中苍龙剑垂下,剑尖沾血未干,正一滴一滴落在脚边冰层,砸出细小坑洞。
下方,柳如烟带着两名婢女匆匆赶来,手中托着银盘,盘中盛着玄玥换下的衣袖。那布料已被毒液腐蚀大半,边缘焦黑卷曲。柳如烟将银盘交给医官,快步登上城墙。
“玄玥如何?”
“毒已封住,但寒气反噬严重,需静养三日。”
叶辰未答,只问:“她醒来可说了什么?”
“只留下一句——‘大巫师带了祭骨,能遮蔽天机’。”
叶辰冷笑:“祭骨?蛮族古巫才能动用的东西,他竟舍得拿出来?”
他缓缓抬起剑,指向雪原尽头。
“传令下去,所有鹰卫即刻升空,沿三支信号箭轨迹搜寻。凡见异光、闻骨鸣者,立即标记位置。”
“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冷如万载寒冰,“把地牢里那三具‘天心傀’拖出来,剥皮抽筋,挂在七镇城门。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敢做天机门的狗,就别想留全尸。”
柳如烟神色微动,却未劝阻。
她知道,这一夜之后,北境再无侥幸。
叶辰转身走下城墙,战甲与铠甲碰撞之声在寒夜中格外清晰。他步履未停,直入军议堂。案上沙盘已布满标记,七镇气流、毒雾走向、傀儡分布,尽数呈现。他伸手拨动一枚黑旗,将其插入东谷雪道。
“等叶渊的消息。”
话音落下,堂外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鹰卫冲入,单膝跪地:“启禀帝君!西岭断崖发现异动,三具守尸犬被割喉,现场留有一截断骨,刻有蛮族祭文!”
叶辰眼神一凛。
他抓起苍龙剑,大步跨出军议堂。
风雪扑面,他立于台阶之上,望着远方漆黑山岭,唇间吐出一字: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