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碎得像泡面渣,风一吹就散了。
苏晚晴半边身子还冒着热气,是雷劫烤出来的——不是汗,是皮肉被高温蒸腾后渗出的血水汽。她靠在一块焦黑岩石上,左手死死按着胸口那道能塞进三根手指的裂口,指缝里挤出来的寒气白得发亮,像刚从冰箱里掏出来的冰棍儿。
“啧,你这身体比我家老狗啃过的骨头还脆。”屠娇娇的声音从戒指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再不稳住丹田,那破塔片子就要把你五脏六腑当火锅涮了。”
苏晚晴没回嘴,只是把戮寒刺插进地里,借力撑起身子。剑尖挑起一缕风,轻轻掠过地面刻着符文的裂痕。风里卷着些灰白色的骨粉,突然凝成一张模糊的脸,又“噗”地一声散了。
她眼神没变,但呼吸慢了半拍。
不是怕,是算——这谷口禁制不是死阵,是活祭。踩错一步,整座山谷都能给你蹦迪式复活。
“别碰地。”屠娇娇哼笑,“用风引骨响,走第三步右偏七寸,那儿有个断脉。”
苏晚晴照做。每一步都像踩在鸡蛋壳上,脚底传来细微震动,像是地下埋着一群打呼噜的骷髅精。
谷底阴风更重,骨头堆得比外卖箱还密。她蹲下,手指刚触到一具小骸骨,焚天塔残片就在丹田里猛地一烫,像有人拿烙铁捅她内脏。
下一秒,整座山谷“咔哒”一声。
骨头自动拼接,关节咬合声此起彼伏,三丈高的血甲骷髅从尸堆里站了起来,眼窝里蓝光一跳一跳,跟夜市烧烤摊的LED灯似的。
“哟,吵醒大爷了?”屠娇娇乐了,“它左肩胛骨缝有道旧伤,魂光漏得像个Wi-Fi信号满格。”
苏晚晴没废话,一脚踩碎脚边小骸骨,寒煞顺着地面爬过去,像泼出去一滩液氮。骸灵果然冲她来了,步伐沉重得能把地板踩出抖音特效。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丹田里那滴宗主血被寒煞一激,瞬间沸腾。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直接引爆!
白焰腾空,不是火,是灼魂之炎。骸灵左肩“滋啦”一声冒起青烟,蓝光从裂缝里往外飙,像高压电线漏电。
“现在不抓,等会儿魂光飘散了你哭都找不到坟头!”屠娇娇催命。
苏晚晴右手早废了,只剩残肢。她把寒毒往断口一灌,硬生生逼出一条临时经络,指尖对着蓝光一勾——
魂光入体,识海炸锅。
不是疼,是吵。无数亡魂在脑子里开演唱会,嘶吼、哭泣、狂笑混成一团。她差点跪下,硬是靠着膝盖卡住岩石边缘撑住。
就在意识快要被撕碎时,一段残缺口诀浮现在脑海:
“魂光为引,寒狱自开。”
《九劫寒狱经》第四劫,“噬魂劫”,补全了!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幽蓝一闪即逝。丹田煞丹嗡鸣,焚塔残片竟安静下来,像是闻到了同类气息。
骸灵没扑上来,反而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