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昏。
反而用最后的神识,死死锁住那道残魂:“敢夺舍……我拉你同灭。”
屠娇娇的虚影在她识海中晃了晃,嘴角却扬起一抹笑:“行,够狠。我喜欢。”
血雾继续灌注,魂火燃起,那火是暗红的,带着腐臭味,却奇异地稳定了血煞的躁动。寒毒与血煞在脊椎处被强行糅合,像两股狂暴的河流被硬生生改道,注入一条新开的沟渠。
那是——血脉纹路。
屠娇娇在重写她的血脉。
苏晚晴能感觉到,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塑,每一寸经络都在被烧灼。她的皮肤开始龟裂,裂口深处不再是血肉,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纹路,像熔岩冷却后凝固的痕迹。
“你到底……是谁?”她咬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屠娇娇没回答。
可就在血祭进行到一半时,她的虚影背后,突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血影——九首之形,残缺不全,仅存其一。那首颅低垂,眼窝空洞,却透出滔天恨意。
苏晚晴看到了。
可她没问。
她知道,有些秘密,现在问了,只会死得更快。
?
血煞入髓,不是一瞬间的事。
是熬。
是把每一寸骨头都碾碎,再用血与火重新铸一遍。
苏晚晴跪在焦土上,五指插入地面,指节发白,指甲全碎。她的半边身体已化作血晶,晶莹剔透,能看到内部流动的灰金煞流;另一半却覆着寒霜,皮肤发黑,像是被冻死的尸体。
冷热交攻,意识如风中残烛。
可她没倒。
她猛地撕开衣襟,将冰茧重新按回心口。
“死寂草”的怨念爆发,那股死而不僵的气息瞬间镇压了血煞的躁动。冰茧中的人脸睁开眼,竖瞳一闪,与她体内那道新生的血脉纹路共鸣。
就是现在!
她抬手,戮寒刺划过眉心,一滴精血坠落,直入脊椎。
“《九劫寒狱经》——第三劫,血祭寒晶!”
经文在识海中轰鸣,寒煞与血煞在她骨髓深处对撞、融合、炼化。那一瞬,她仿佛听见了龙吟——不是从外界,是从她每一根骨头里响起的,像是沉睡的凶兽终于睁眼。
她的瞳孔,缓缓化作血色竖瞳。
周身血雾缭绕,却再无失控之象。那雾不散,反而凝成一层薄甲,贴在她皮肤上,像第二层皮。
她缓缓抬头,望向夜空。
星月无光,可她看得清。
她抬手,一缕血雾凝成短剑,轻轻一掷。
短剑破空,无声无息,刺向远处一块巨石。
石裂。
不是表面裂开,是从内部炸出一道缝隙。碎石滚落,露出一截锈迹斑斑的铁链,深埋地下,不知多少年。
那铁链上,刻着一道血纹。
与戮寒刺上的,一模一样。
苏晚晴盯着那铁链,指尖微微一颤。
她一步步走过去,蹲下,伸手去触。
铁链突然一震,血纹亮起,与她皮肤下的血脉纹路遥遥呼应。
她的手指,离那铁链,还差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