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谷的废墟还在冒烟,残垣断壁间凝着一层薄薄的血冰,像是大地结出的痂。风一吹,碎屑簌簌滚落,露出底下尚未冷却的焦土。苏晚晴盘膝坐在高台残基上,衣袍染血,袖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上蜿蜒的寒纹——那是《九劫寒狱经》第三劫反噬的痕迹,像冰蛇在皮下缓缓游走。
她没动,只是指尖轻轻点在丹田处,一缕幽蓝寒气顺着经脉倒灌而回,修补着元婴初成时撕裂的灵络。头顶虚影时隐时现,那尊寒煞婴儿双目紧闭,眉心金焰微弱,仿佛随时会熄。
“啧,元婴期就敢硬冲三重封禁,你是真不怕把自己炼成个冰疙瘩。”屠娇娇的声音从戒指中飘出,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要我说,不如先躲个十年八年,等那点破伤风养好了再出来吓人。”
苏晚晴不答,只将戮寒刺横放膝上,剑身映着残阳,竟无一丝反光——所有光线都被那幽蓝的刃纹吞噬了。
她闭眼,内视经脉。就在这时,一道微光自废墟深处浮起,像是谁在地底点燃了一盏灯。她睁眼,循光而去,指尖拂开碎石,一块残碑露了出来。碑面刻着扭曲符文,与她在逆月禁地见过的如出一辙,只是更古老,更……饥渴。
符文在她靠近时微微震颤,仿佛活物嗅到了血。
“有意思。”她低语,指尖一缕寒煞探出,触上符文。刹那间,一股阴冷记忆涌入脑海——黑袍人跪拜,祭坛上躺着女子,胸口被剖开,心脉连着一根冰线,直通天穹。
她猛地抽手,寒煞炸开,将残碑冻成齑粉。
“看来天阴宗不止采补这么简单。”她站起身,衣袂翻飞,血冰簌簌剥落,“他们在养什么东西。”
“哦?”屠娇娇轻笑,“那你现在是打算当个正义使者,去查案?”
“我是去立威。”她抬手,戮寒刺归鞘,寒气缠绕剑柄,将干涸的血渍一点点碾成冰尘,“既然他们叫我魔头,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魔。”
——
禁斗场,位于北境荒原深处,传闻是上古战场残骸所化,地脉混乱,禁制自生,生死不论,胜者为王。
此刻,场内已聚了近百道身影,邪修、散修、魔道余孽,个个眼神如刀,盯着入口方向。
“听说了吗?天阴少主被一剑穿心,整座宗门冻成冰雕。”
“元婴期,自毁冲关,反杀两名长老……这女的,是疯子还是怪物?”
“疯子才好。”一名脸上纹着蜈蚣的男子舔了舔唇,“越是疯的,夺舍起来越带劲。”
话音未落,风停了。
所有人颈后寒毛炸起。
入口处,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玄色劲装,袖口裂开,露出手臂上冰纹游走;步伐不快,却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凝出一朵冰莲,莲开即碎,留下一串寒痕。
她来了。
没人再说话。
苏晚晴扫视全场,目光如霜刃刮过每一张脸。她没开口,只将戮寒刺拔出三寸,剑尖轻点地面。
“嗡——”
冰狱领域,展开。
气温骤降,空气凝成细小冰晶,簌簌坠落。有人闷哼一声,护体灵光竟被寒气压得扭曲变形。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杂音,“现在走,我不追。”
场内死寂。
三息后,七道黑影暴起,法宝齐出——毒钉、骨刃、血幡、阴雷,全冲她面门而来。
她不动。
就在攻击临身刹那,她抬手,寒煞凝掌,轻轻一推。
“万载寂灭光。”
一道幽蓝光束自掌心轰出,如极夜中撕裂天幕的极光,横扫而出。
七人连惨叫都未发出,身躯瞬间冻结,下一瞬炸成冰屑,血珠在空中凝成红冰雨,缓缓飘落。
全场哗然。
“她……她刚才是不是只用了一成力?”
“那光……是杀意凝成的!”
苏晚晴收回手,指尖轻拂剑刃,将一点溅上的红冰弹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