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散尽,归墟宫殿的穹顶裂开一道缝隙,幽光自上倾泻而下,映在那枚黑铁令牌上。苏晚晴指尖摩挲着背面那行小字——“红幡令·执劫使”,笔锋转折处,竟与母亲临终前颤抖的手迹如出一辙。
她没说话,只是将令牌攥进掌心,指节泛白。
李慕尘站在她身侧,气息微弱,袖口金符早已黯淡无神。方才那一击耗尽了她大半灵力,此刻连站稳都需倚靠玉箫撑地。她想开口,却被苏晚晴抬手止住。
“别动。”苏晚晴低声道,嗓音冷得像冰层下的暗流,“有东西在动。”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震颤。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节奏性的搏动,仿佛整座归墟之下,藏着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那些被冰封的黑衣修士尸体,竟在震颤中缓缓抽搐,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猩红纹路。
“糟了!”屠娇娇的声音从戒指中炸出,“他们在激活‘血祭阵’!这不是普通的控心术,是上古禁术‘千魂引’!”
苏晚晴瞳孔一缩。
她终于看清了——那些尸体脚下的阴影,并非影子,而是由无数细密血线编织成的符阵,正以红幡女陨灭之地为核心,向四周疯狂蔓延。血线交织成网,将整座宫殿笼罩其中,空气中开始弥漫出浓烈的腥甜味。
“他们要拿死人做祭品?”李慕尘咬牙。
“不止是死人。”苏晚晴目光扫过远处,逆月盟几名受伤弟子正蜷缩在角落,脸色发青,额角渗出血珠——他们的七窍,正不受控制地渗出鲜血。
血,正被无形之力抽取,汇入符阵。
“这是群体血祭。”苏晚晴冷笑,“用活人精血点燃死人怨念,再借怨气反哺阵法,形成死循环。等阵成之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炼成‘血傀’。”
“那你还站着干嘛?!”屠娇娇怒吼,“赶紧跑啊!”
“跑?”苏晚晴缓缓抬头,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弧度,“我偏要——逆着祭。”
她猛然抬手,戮寒刺出鞘,寒煞如瀑倾泻而下,在她周身凝成一道螺旋冰环。她单膝跪地,剑尖点地,左手五指成爪,狠狠插入自己左肩!
血溅三尺。
她竟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九劫寒狱经》中一段从未施展过的禁忌篇章——血煞劫章。
“你疯了?!”李慕尘失声,“那是反噬自身的禁术!”
“我知道。”苏晚晴咬牙,鲜血顺着她手臂流下,在地面画出一道诡异的符纹,“可你们忘了?我体内的九幽寒毒,本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吞下的第一口怨气所化。”
她闭眼,识海深处,那卷残破的《九劫寒狱经》缓缓展开,第三页上,赫然浮现出一段血色符文——与敌人血祭阵中的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原来如此……”她睁开眼,眸中寒光暴涨,“这禁术,本就是从寒渊尸山里爬出来的。”
她猛然起身,双臂张开,寒煞与精血交融,在空中凝成一道巨大的冰符。符文旋转,竟开始吞噬周围血线!
“她在反向抽取血祭之力!”屠娇娇震惊,“她要把敌人的阵法,变成自己的劫源!”
“不……”李慕尘忽然明白,“她不是在破阵——她是在……抢阵!”
苏晚晴仰天长啸,寒煞冲天而起,与血祭阵的猩红光柱撞在一起。两股力量僵持片刻,竟开始互相侵蚀、融合。
然后——炸裂!
血光与寒气交织成风暴,席卷整个宫殿。那些被血线操控的尸体猛地僵直,眼眶中不再是红光,而是幽蓝的寒焰。
“成了。”苏晚晴嘴角溢血,却笑得癫狂,“我的寒煞,吃掉了你们的血煞。”
她双手猛然下压,冰符轰然落地,化作一道血色冰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