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未至,断崖边的风却已不再凝滞。苏晚晴的指尖还沾着血,不是自己的,是巡天者留下的焦痕渗出的银白光液,像融化的星辰,在她掌心缓缓蒸发,留下一道灼痕。
她没动,膝盖仍陷在碎石里,可脊梁挺得笔直,仿佛那柄刺穿天规的戮寒刺,此刻正从她骨髓里生根发芽。
李慕尘跪在她身侧,指尖悬于她脉门三寸,不敢触碰。她昨日以血续阵,神魂裂了道缝,此刻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扰一场将熄的火。而屠娇娇的残魂几乎散尽,仅剩一缕红烟缠在戒指上,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别……浪费灵力。”苏晚晴开口,声音像是从冰窟深处拖出来的铁链,刮得耳膜生疼。
“你不死,我就不敢死。”李慕尘反手抹去唇角血丝,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符,轻轻按在她后心,“逆月盟的情报网动了,三十六支脉同时传讯——古修遗族,有踪了。”
苏晚晴闭眼,一缕寒煞自丹田升起,勉强接引玉符中的温和灵流。她知道,刚才那一击,不只是伤了巡天者,更是撕开了天幕一角,让那些藏在岁月夹缝里的古老血脉,终于嗅到了“变数”的味道。
不是求援。
是赌局开始。
——
归墟西境,千骸谷。
这里曾是上古战场,白骨铺地,风过如哭。一座半塌的石塔矗立谷心,塔身刻满冰纹,每一道都像是被极寒之力生生凿出。苏晚晴一行人赶到时,谷口已有七道身影静立,衣袍古朴,袖口绣着冰莲图腾。
“你们来得比预计快。”为首老者声音沙哑,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带着审视,“一个敢刺天的人,未必能活到见天裂。”
“我不是来求你们帮忙的。”苏晚晴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脚下寒霜蔓延,“我是来告诉你们——天要收人,不分古修今修,不分男女老少。它收的,是‘命’。”
老者沉默。
李慕尘上前,展开一卷残破玉简,其上浮现出巡天者降临的画面,还有苏晚晴那一剑焚规则的瞬间。
“这是……冰魄塔的共鸣纹?”老者瞳孔一缩。
“我们在三处遗迹发现了相同的符文脉络。”李慕尘道,“它们指向同一座塔——上古冰魄塔,传说中能封印‘步链’的至寒之器。”
“步链?”苏晚晴问。
“天道行走的轨迹。”老者低语,“它每一次降临,都沿着固定的‘步链’而来。若能以冰魄塔之力冻结步链,哪怕只停三息,也能让它的规则崩出裂痕。”
苏晚晴笑了,嘴角裂开一道血口。
“那就冻它。”
——
冰魄塔不在归墟,而在极北苦寒之地,沉于万丈玄冰之下。古修遗族掌握着开启之法,但需七位血脉纯正的族人以命为引,点燃“寒心灯”。
“代价太大。”李慕尘皱眉。
“比死小。”屠娇娇的残魂终于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你们现在不是在打架,是在改命。改命哪有不流血的?我当年屠了三洲,也不过是为了多活一天。”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解下戮寒刺,将剑尖插入地面。寒煞之力顺着剑身蔓延,与地脉相连,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条银线——那是巡天者离去时留下的步链残影。
“我来引。”她说。
“你疯了?你经脉都裂了!”李慕尘抓住她手腕。
“所以我才合适。”苏晚晴反手握住她,“寒毒蚀体,血煞入魂,九幽之力与我共生。这副身子,早就不怕再裂一次。”
老者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点头。
“七日之后,极北冰渊,寒心灯燃,冰魄塔启。若你真能引动塔力,我们便与你共封步链。”
——
七日,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