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潜入地脉通道,避过残存禁制,一路直下。途中所见,皆是尸体。药王谷弟子横七竖八倒伏在地,无外伤,心脉却尽数断裂,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瞬间抽走了生机。
她脚步未停,心中却已绷紧。
寒池到了。
池水幽黑,如墨汁般静止。池心石台上,李慕尘盘膝而坐,素衣未染尘,面容平静,可双眼却泛着灰金色的光,像是两枚被镶嵌进去的符文。他双手结印,指尖连着九道灰金锁链,自虚空垂落,另一端消失在天穹裂缝之中。
他在……主持仪式。
“李慕尘!”她踏冰而行,声音穿透死寂。
他缓缓抬头,动作机械,嘴角却扬起一丝不属于他的笑。“你来了。”声音是他的,语调却是陌生的,“来得正好,差你这一缕‘劫煞之气’,大阵便可圆满。”
她瞳孔一缩。
不是被控制,是已被同化。
“放开他。”她握紧戮寒刺,银脉在经脉中奔涌,寒煞凝于掌心。
“放开?”他轻笑,抬手一指,一道灰金符文直射她眉心,“他自愿的。你没听见吗?天道说,只要他献祭自身,万灵可避一劫。多划算。”
她侧头避过,符文击中身后冰壁,瞬间蚀出一个深洞,寒气都被蒸发殆尽。
“你撒谎。”她一步步逼近,“他不会选这种‘生机’。”
“生机?”他歪头,眼神空洞,“你们总把牺牲当悲剧。可若不牺牲,谁来维持这盘棋的运转?他不过是……归位。”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合,九道锁链骤然收紧,寒池水面炸开,九道灰金光柱冲天而起,交织成网,直连天穹裂缝。整个地底开始震颤,一股无形的吸力自光网中心传来,试图将她拖入其中。
她冷哼,戮寒刺猛刺地面,寒煞与银脉交织,冰狱领域瞬间展开,百丈内温度骤降,光柱边缘竟开始结霜。
“你动用的是寂灭之力。”他忽然开口,语气竟带一丝惋惜,“可你知道吗?他最后想的,是你。”
她手一颤。
“他说,‘若她来了,别让她靠近’。”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布满裂痕的玉佩虚影,“他还留着它。哪怕你已不要。”
她猛地抬头,眼中银芒暴涨。
“所以,”他缓缓站起,灰金锁链缠身,如神如魔,“你是来救他,还是来杀他?”
她没答,只将戮寒刺从地面拔起,剑尖指向他心口。
可就在她欲动的刹那,李慕尘的左手突然抬起,指尖一缕银血滴落,正落在她三年前为他挡剑时留下的旧伤疤上。
血落疤开。
一道极细微的裂痕,自他心口蔓延而出,灰金光芒从中渗出,像是某种封印,正在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