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弑君”的骂名太过沉重,若能让太子主动禅位,自然再好不过。
片刻后,李明忠龙行虎步踏入卧房,抱拳躬身,声如洪钟:“臣李明忠,参见殿下。”
朱明浩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只对着他缓缓招手。
李明忠大步走到榻前,朱明昊挣扎着坐起身,一手抓住朱济堂扶在榻边的手腕,另一手紧紧攥住李明忠的手,将两人的手掌合在一处。
“咳咳……李老将军,本宫自知时日无多。”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两人,“大明如今内忧外患,我决意弃位让贤于吴王。今日特召将军前来,只求两位能精诚合作,共担大明未来之荣辱。”
李明忠沉默着,指尖被朱明浩攥得生疼。朱济堂则紧盯着他的神色,又不时瞥向朱明昊,试图从细微处找出破绽。
良久,李明忠虎目微垂,似是认命般长叹:“哎……臣尊殿下之令。”
说罢,他对着朱济堂郑重颔首,算是认下了这位新主。
朱明浩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之色:“既如此,还请皇叔速去慈宁宫与母后商议退位事宜,本宫病体实在经不起折腾,就不陪同了。”
朱济堂凝视他许久,见他眉宇间只有解脱与恳愿,终于面色稍缓:“孤告退。”
李明忠紧随其后向外走去,行至门口时,朱济堂忽然回头。
只见朱明浩正眼巴巴望着他,眼神里满是祈求与怯懦,配上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竟显得格外可怜。
“殿下放心,孤答应你。”这是对他“想活下去”的承诺。朱济堂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李明忠回头望了眼榻上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随即快步跟上。
出了东宫,朱济堂吩咐李明忠:“你先回吴王王府等候,孤稍后便到,咱们商议虎贲军整编之事。”说罢带着侍卫直奔慈宁宫。
李明忠走了两步,回头望着朱济堂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禁长叹。
终究还是你朱济堂赢了。罢了,太子既已弃位,吴王继位亦无不可,总归是太祖子孙,国体未变。
慈宁宫内,徐玉明见朱济堂来访,竟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便诉起苦来:“吴王你可得为我做主啊!自您晋封之后,这后宫简直翻了天!”
她先是抱怨后党官员不再觐见,反倒纷纷投靠钱太妃;
又说太妃见了她也没了往日的恭敬,竟敢当面甩脸子。
吐槽够了,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讨好:“先前与千岁作对,全是为了护着太子。如今他病成这样,我是真没指望了,只求千岁登基后能留我母子一条活路。”
她甚至主动提议,“待您登基建元,我愿自请迁居别苑,只求能陪着皇儿安稳度日。”
朱济堂冷眼旁观,见她眼角带泪,语气卑微,倒不似作伪。
想来也是,太子病重,她一个后宫妇人没了靠山,自然只能低头求饶。
……
另一边,李明忠先一步回府取兵符,正对着庭院中的老槐树长吁短叹,忽闻大儿子匆匆跑来:“父亲!方才我等你出来时,东宫内侍偷偷给我塞了一封信,叫我回来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他接过火漆封口的信函,拆开后迅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完后久久不语。良久,他猛地一拍大腿,喃喃自语:“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