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外,气氛凝重如铁。
李玄长老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浑浊的双眼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知的外强中干。他身为外门丹堂执事,平日里受尽弟子们的敬畏与巴结,何曾被一个区区炼气三层的弟子如此顶撞,甚至拒之门外?
“秦决!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李玄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石摩擦般的刺耳,“立刻打开禁制,随老夫去丹堂接受盘问!否则,休怪老夫以‘扰乱宗门灵气,私炼禁丹’的罪名,强行破禁拿人!”
话音落下,他体内炼气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化作一股沉重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秦决的洞府碾去。洞府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那些远远围观的弟子们,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失,望向那扇紧闭石门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与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这个秦决,彻底完了。
无论他之前引发了何等惊人的炼丹异象,此刻公然顶撞执事长老,无异于以卵击石。
然而,就在李玄长老气势达到顶峰,右手已经抬起,准备强行轰击洞府禁制的那一刹那——
一道清冷如月华,又锋锐如出鞘神兵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众人身后响起。
“李长老,好大的官威啊。”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刺破了李玄那不可一世的灵压,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一名身穿月白色宗门核心弟子服饰的女子,正缓步而来。
她身姿高挑,体态轻盈,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无形的韵律之上,飘逸出尘。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垂至腰际。她的容颜绝美,却并非那种柔媚的、惹人怜爱的漂亮,而是一种带着冰霜质感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黛眉如远山,凤眸似寒星,琼鼻挺翘,唇色淡然。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背上斜背着的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却自有一股凌厉的剑意透鞘而出,让她整个人都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宝剑,锋芒内敛,却随时可以惊鸿现世。
“刘…刘希月师姐!”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夹杂着敬畏与狂热的惊呼。
这个名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瞬间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天啊!是内门序列第三的刘希-月师姐!”
“她怎么会来这里?这种外门弟子的区域,她可是从不踏足的!”
“传闻刘师姐一心向剑,早已是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是宗门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未来金丹可期!”
“李长老这下踢到铁板了……”
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对这位天之骄女的敬畏。
李玄长老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所有的怒火与威势都在顷刻间荡然无存。他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一下,抬起的右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刘……刘师侄,”李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再无方才的半分强横,“你怎么有空到我这外门丹堂来?”
刘希月没有理会他的谄媚,清冷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扇紧闭的石门上,凤眸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异彩。
她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我若不来,还不知道李长老如今已经威风到可以随意给弟子定罪,强闯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