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欣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林晚照正抱着《市场营销学》从食堂往宿舍走呢。
梧桐叶稀里哗啦地落在肩膀上,她瞅着手机屏幕上“秋日文化市集”这几个字,手指头在“好”这个字上停了一下——这可是个不错的借口呢。
“晚照!”程雨欣火急火燎地从后面跑过来,马尾辫甩得就跟个小皮鞭似的,“辅导员说让咱们班弄个手工摊位,我一下子就想到你啦!上次你折的纸灯笼,宿管阿姨都说能拿去卖钱呢。”她挽住林晚照的胳膊晃了晃,“走呗,今天晚上去夜市淘点材料去?我听说有个古风的摊位卖银饰,说不定能淘到小挂坠用来做装饰呢。”
林晚照低着头笑了笑,手指肚轻轻在脖子上的玉坠上蹭了蹭。
那玉坠被身子暖得热乎乎的,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上辈子萧昭最后留给她的温度,居然真的能穿越生死呢。
“行。”她回答得轻声细语的,“我正打算买点小饰品来装饰宿舍呢。”
夜市的灯笼在风中晃悠着,暖黄色的光裹挟着糖炒栗子的香味飘了过来。程雨欣拽着林晚照,一路穿过炸串的小摊,还有卖棉花糖的小车,到街角一个古风摊位前才停住脚,说:“就是这儿!上周我瞧见老板摆了一对雕花的银耳坠子,可漂亮了——”
话还没说完呢,林晚照的眼神就被摊位最里面的一个东西给勾住了。
那是个银质的耳坠,细细的链子下面坠着一朵半开的海棠花,花瓣边缘雕着特别细的云纹,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那种柔和的光。
她的手指头微微有点发抖。为啥呢?因为前世在雁门关的篝火旁边,萧昭曾经用匕首在铜板上刻过类似的纹路,还说等打完仗,要给她打造一对银海棠呢。
“晚照?”程雨欣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说,“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呀?我去问问价钱——”
“你们也来这儿啦?”
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晚照的喉咙一下子就紧了,转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甜甜的笑容:“顾同学。”
顾昭明一只手插在牛仔外套的口袋里,路灯的光在他的头发梢上像镀了一层金似的。
他看着林晚照,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月牙一样,脸上的梨涡若隐若现,说:“我来买游戏周边,路过这儿。”目光扫过摊位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们在挑饰品呢?”
程雨欣冷不丁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晚照,一边笑着一边往后退了两步,说:“我去买杯奶茶!晚照你慢慢挑哈——”话还没说完呢,人就跑远了,跑到卖糖画的摊子前面还回头挤了挤眼睛。摊位跟前就剩俩人了。
林晚照捏着那枚银耳坠,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一下子就渗到皮肤里去了,这感觉就跟前世萧昭铠甲上的寒铁似的。
“你说啊……”她眼睛垂着,就盯着耳坠上的云纹,声音轻飘飘的,就像在风里晃悠似的,“是不是有些人啊,注定了还得再碰上呢?”
顾昭明呢,没吱声。
林晚照一抬眼,就撞进他那深不见底的目光里头了。
他伸手把耳坠拿过来,手指肚擦过她指尖的时候,还微微抖了一下,说:“要是真的命中注定,哪怕是轮回了,也不会错过的。”
银链子轻轻响了一下。
他轻轻托起她的左耳垂,那动作轻得啊,就好像怕把啥东西给碰坏了似的。
耳坠刚一坠下去,林晚照眼前就闪过一片血色。
前世在雁门关的城墙上,萧昭也是这么托着她的脸,把沾了血的玉坠塞到她手心里,说:“公主戴着这个,臣就能找得到。”
“这耳坠很配你。”顾昭明的声音有点哑了,手指肚不自觉地在自己左耳垂上蹭了蹭,他那耳垂光溜溜的,啥都没有。
林晚照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住了。
前几天在图书馆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摸耳朵的;前世每次打了胜仗,萧昭老是爱摸着自己空落落的耳垂笑,还说等天下太平了,要让她给他戴上一对玉坠呢。
这时候,夜市里那些人的声音突然就变得很遥远了。她看着顾昭明那被灯光映照得柔和的侧脸,喉咙里就像是堵了一团被水浸湿的棉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