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南大学教职工宿舍被夜色给包裹起来的时候,周诗雅正窝在六人寝室的上铺呢。
她把薄被子拉过来蒙住脑袋,手机屏幕那冷冷的光啊,就在被子上弄出了幽蓝幽蓝的小光斑。
“张哥啊,你可得立马把所有的记录都删得干干净净的。”她说话的时候声音直打哆嗦,到了最后啊,都带着哭腔了,“今天纪检组把门禁记录都给调出来了,我刷后门的次数他们都查出来了呢……”
她这一蜷缩,床板就嘎吱嘎吱地响。
下铺的女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大半夜的,发啥神经呢。”
周诗雅把指甲狠狠地掐进手掌心,直到疼得让自己声音能稳一点了才说:“钱呢,我明天就打给你,给你三倍,不,五倍的钱!你要是敢留个备份……”
话还没说完呢,对面那个“张哥”突然就骂了句脏话:“操!我手机怎么自己重启了?周小姐,你该不会……”
“嘟——”
周诗雅瞅着黑屏的手机,后脖颈子就开始冒冷汗了。
她把被子一掀坐起来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在脸上,把她眼尾那颗泪痣照得就像一颗凝固了的血珠子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在三公里之外的“昭光科技”工作室里,顾昭明的手指头正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屏幕的蓝光,就照在他紧紧抿着的嘴角上。
监控画面里,那中介砸手机时手忙脚乱的样子,都被完完整整给录下来了。
他按了下云端上传的按键,这时候微信对话框里弹出了林晚照的头像。
她呀,老是用那张旧相册里的白菊当头像呢,这头像和前世书房桌子上摆着的白菊一模一样。
【已经把完整的通讯记录截获了,还有他想销毁证据的影像也都有了。】他把消息发出去之后,又加了一句,【她这是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开始乱咬了。】
林晚照刚洗完头发的时候,手机就在枕头边上震动起来了。
她裹着珊瑚绒的睡袍,跪坐在床沿上,发梢上的水珠顺着锁骨就滑进领口里面去了。
看到顾昭明发的消息,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突然就笑出了声。
这笑啊,既有前世在董事会上拆穿林诗雅时那种冷冷的感觉,又带着点小姑娘那种清清爽爽、软软乎乎的劲儿。
“蹦跶吧,蹦得越高,到时候摔得就越惨。”她对着镜子摆弄了下湿湿的发尾,镜子里她的眼睛啊,亮闪闪的,就像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里面似的。
第二天早上,阳光刚照到窗台的时候,林晚照就收到了那封匿名信。
那牛皮纸信封的边儿毛毛糙糙的,就好像是从旧作业本上裁下来的一样。
她捏着信封的角,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晨读英语的声音就飘进来了,还混着楼下早餐车炸油条的香味儿呢。
“伪造证据?”她眼睛扫过打印纸上的聊天截图,那上面对方的ID被打了码,可对话框里明晃晃地写着“林晚照”三个字,还写着“把周诗雅的助学金材料改成海外账户,金额二十万”呢。
再看更下面的录音文件,那女声虽然经过变调处理了,但还故意模仿她说话时的尾音。
林晚照捏着纸的手指一下子就收紧了,指节都变得煞白煞白的。
不过呢,下一秒她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