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江南大学的操场时,林晚照正站在跑道边拉伸。
风里裹着桂花香,她望着远处篮球架下晃动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耳垂——这是她连续第七天熬夜整理周诗雅霸凌新生的证据,眼下虽化了轻薄的遮瑕,眼底仍浮着层青影。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照转身,见顾昭明穿着藏青运动衫,手里晃着两瓶运动饮料,发梢还沾着实验室带出来的碎发,在夕阳里泛着金。
他的目光扫过她眼下的淡青,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却只笑着把饮料递过去:今天跑慢些,我陪你走两圈?
林晚照接过饮料,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
她知道顾昭明看出了她的疲惫——前世他总说能从她摸耳垂的动作里,读出她所有藏着的情绪。不用。她仰头喝了口饮料,甜津津的气泡漫过喉咙,说好每周三夜跑的,不能赖。
两人并肩踏上跑道时,天边的火烧云正往西边褪。
林晚照数着自己的步频,尽量让呼吸保持均匀。
可第三圈跑到一半,她忽然觉得眼前发花——昨夜整理完最后一份录音证据时,时钟已经敲过两点,今早又替教授整理了三小时文献。
晚照?顾昭明的声音带着担忧。
林晚照刚想说没事,左脚突然绊到跑道上凸起的小石子。
她踉跄着往前栽去,心跳在耳中炸成轰鸣——前世被推下天台时,也是这样失重的感觉。
一只手臂猛地圈住她的腰。
顾昭明带着松木香的体温瞬间将她裹住,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却听见咚的闷响。
等她站稳,才发现他单膝跪在地上,膝盖处的运动裤磨破了好大一块,血正透过布料渗出来。
你傻不傻!林晚照的声音在发抖。
她蹲下去,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膝盖的伤口,见血珠正顺着小腿往下淌,眼眶立刻热了,干嘛推我?
顾昭明却笑了,伸手揉了揉她被风吹乱的发:你摔了我可舍不得。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云,却裹着滚烫的温度,前世我没能护住你,今生......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今生总该有点进步。
林晚照的鼻尖发酸。
她解下自己的发带,想给他简单包扎,却被他握住手腕:回宿舍我自己处理,你手凉,别碰血。他说着要站起来,却因为膝盖吃痛倒抽了口冷气。
林晚照没说话,直接蹲到他面前:上来。
什么?
背你回宿舍。她回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前世你背我躲箭雨,今生换我背你。
顾昭明愣住,随后低笑出声。
他伏在她背上时,听见她清浅的呼吸声,混着晚风里的桂香,忽然觉得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藏着比月光更温柔的力量。
次日清晨,林晚照抱着个牛皮纸袋站在顾昭明宿舍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