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半，林晚照的钢笔尖在包装设计一栏重重顿住。
台灯的暖光漫过二十多本反馈手册，她刚翻到的这页被折了角，字迹是年轻女孩的娟秀：粥本身一般般啦，但杯子是渐变樱花色，拍朋友圈被夸了三次！旁边贴着张模糊的手机截图，塑料杯里的米白色粥体映着粉紫渐变的杯壁，像捧了朵云在手里。
指腹蹭过纸张上的折痕，前世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那时晚晴推出限量口红，她在设计部拍板用月光碎钻壳，理由是女孩举着镜子补妆时，镜中倒影比口红本身更值得发微博。
原来在这里。她低声呢喃，指尖顺着手册边缘划过，二十多本手册里，类似的评论像星星一样散着：杯套可以当书签勺子是小猫形状盒子留着装耳钉刚好。
手机在掌心震动时，她正对着便签上的血印皱眉。
顾昭明的来电显示跳出来，备注是萧将军——今早他帮她搬资料时，衬衫袖口滑上去，露出的手腕有道淡疤，和前世萧昭替她挡剑时留下的位置分毫不差。
昭明。她接起电话，听见背景里键盘敲击声，能调用你们实验室的AI用户画像系统吗？
我需要分析这些反馈里非食用需求的占比。
等你很久了。那边的敲击声突然停了，顾昭明的声音带了点笑，半小时前我就把校园论坛、小红书相关关键词的热度曲线导出来了。
发你邮箱？
林晚照打开电脑时，窗台上的绿萝在夜风里晃了晃。
邮箱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她看见屏幕上跳出的热力图——紫色代表口味评价，红色是包装分享，而红色区域像燃烧的火，几乎要把紫色吞没。
次日晨会，投影仪的光打在林晚照脸上。
她点击鼠标，第一张PPT是截自小红书的帖子：九宫格里七张是杯子特写，两张是粥的热气。
我们的产品不是速溶粥。她声音轻，但会议室里的人都不自觉坐直了，是社交零食。
韩雪儿的钢笔尖在笔记本上戳出个洞。
这个市场部主管向来穿香奈儿套装，此刻套装袖口蹭到桌沿，预算只有三千。
不需要烧钱。林晚照翻到第二张PPT，是高校社团列表，大学生要学分，网红要流量，我们提供最美吃货照比赛证书——她点出第三张图，抖音挑战赛话题，带#用这杯粥装下春天#，用户发视频@官号，点赞前五十送定制杯套。
周宇航的二郎腿不知何时放下了。
这个总把我在广告公司见多了挂在嘴边的经理，此刻正捏着她递过去的短视频脚本，纸页在他指节发白的手里簌簌响：分镜......运镜......你是不是以前做过营销？
林晚照没说话，只把目光投向窗外。
晨雾里，顾昭明的黑色轿车刚好停在楼下，副驾驶座堆着带露的樱花枝——他说要帮她拍样片，今早五点就去了植物园。
第一支视频上线时，林晚照正蹲在茶水间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