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八平米的小单间,阴冷、潮湿,空气中飘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馊味……
天才刚泛鱼肚白,屋里已经冷得像停尸房。
许大强是被活活冻醒的。
他哆哆嗦嗦套上满是补丁的棉袄,把那床发黄发硬的破棉被胡乱卷到炕头,趿拉着露脚趾的解放鞋下了地。
煤炉子早就熄了火,伸手一摸铁皮烟囱——
冰碴子扎手!
窗外北风呼啸,糊窗户的旧报纸哗啦啦响,冷风顺着墙缝往屋里钻。
这破地方冷得连耗子都不愿意待。
许大强狠狠擤了把鼻涕,从炕洞底下扒拉出几块煤渣生炉子。
他重生了!
虽然这事儿听着离谱,但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做不得假。
上辈子他是个臭跑外卖的,连续跑了三天单王后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成了六十年代的许大强,脑海里还多了个金光闪闪的抽奖转盘。
可惜现在转盘灰蒙蒙的,显示“待激活”三个大字。
大量陌生记忆涌进来,许大强这才知道自己成为了《禽满四合院》里光荣的一员,许大茂的弟弟。
炉火渐渐旺起来,许大强总算找回点知觉。
烤了会儿手,他掀开打着补丁的棉门帘往外屋走。
十五平的屋子隔成里外间,里屋睡觉外屋做饭。
砖砌的灶台紧挨着窗户,旁边摆着个掉漆的碗柜和腌菜缸。
对面墙根堆着三个樟木箱子,箱盖上摞着缺角的炕桌,桌腿底下垫着半块红砖。
最值钱的要数墙角那对太师椅,虽然漆皮都掉光了,
但好歹是屋里唯一能坐人的家具。
门后头支着张行军床,上面堆着发霉的铺盖卷、结痂的搪瓷盆和看不出颜色的汗衫。
混合着脚臭和霉味的空气,熏得许大强直犯恶心。
他翻出秃毛牙刷和铁皮牙膏,端着掉瓷的茶缸去院里接水。
刚推门就被风雪糊了一脸。
白毛风卷着雪粒子往领口里钻,刮得脸生疼。
许大强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公用水管前,发现早就冻成了冰柱子。
只得回屋舀了瓢缸底的冰碴子水。
“咔咔——”
这水凉得他天灵盖都在打颤。
胡乱刷完牙,他赶紧往灶膛里添柴火。
洗脸?
等太阳出来再说吧!
随着蒸锅冒出热气,大杂院渐渐活泛起来。
老爷们儿扫雪铲冰,老娘们儿生火做饭,熊孩子们在雪地里撒欢。
“呼哧——”
门帘一掀,进来个裹着军大衣的汉子。
许大强抬头一看,正是他哥许大茂。
“大强,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早就起来,你不要命了?”
许大茂是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接了他爸的班,日子过的比许大强可滋润的多。
要说这人虽然满肚子鬼主意,但对自家亲弟还算照顾。
前身整天跟胡同串子鬼混,没钱了就找许大茂打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