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角抽了抽。看着这小豆芽菜惨兮兮的样子,再看看周围这乱坟岗的环境。得,五十两银子买的丫头,还没捂热乎,先搭进去一条胳膊?亏!血亏!
“行了行了!别嚎了!”我烦躁地摆摆手,心里那点对紫衣疯婆娘的邪火暂时被这眼前的“亏本买卖”压了下去。我走上前,动作谈不上温柔,抓住她脱臼的肩膀和胳膊。
“忍着点!”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乱坟岗的死寂!伴随着“咔吧”一声让人牙酸的轻响。
倩儿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瘫坐在枯草里,大口喘着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那只左胳膊,好歹是能微微动弹了。
“主……主人……”她虚脱地喘着,抬起那张哭花的小脸,黑眼睛里却莫名地亮起一点奇异的光,带着点劫后余生的依赖和……一丝得寸进尺的狡黠?“我……我这胳膊……是为了救您才……您得赔我!”
赔?我眼皮一跳。
“赔……赔我一辈子!”她像是鼓足了勇气,细声细气却又异常清晰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
这小丫头片子,胆子肥了?刚接上胳膊就敢敲竹杠?还一辈子?
没等我发飙,视线余光扫到枯草丛里一点反光。我弯下腰,拨开乱草。
是那个该死的小瓷瓶!
瓶口塞子还松垮垮地歪在一边,里面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就是这破玩意儿,差点送老子去见了阎王!
我盯着这瓶子,眼神阴晴不定。二次缴获了。上次栽在这玩意儿上,差点把命搭进去。扔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死了。
扔?扔个屁!再扔老子就是傻子!
我一把抓起瓶子,塞子用力摁紧,狠狠揣进怀里。冰凉的瓷壁贴着皮肉,像揣了块冰。疯婆娘,你不是跑得快吗?下回再让老子逮着……我摩挲着瓶子,嘴角勾起一个阴恻恻的弧度。老子不跟你玩亲亲了,直接把这玩意儿塞你鼻孔里!让你好好“嗨”一把!嗨到亲爹亲妈都不认识!嗨到跪在地上哭着喊爸爸!
脑子里想象着那疯婆娘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画面,心里那口恶气总算顺了点。
“走了!”我踢了踢脚边还瘫着的倩儿,“别装死!还想在这鬼地方过夜不成?”
倩儿挣扎着爬起来,抱着刚接上还疼得龇牙咧嘴的胳膊,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像条受伤的小尾巴。
离开这晦气的乱坟岗前,我又瞥了一眼那块刻着“张”字的歪斜墓碑。心头那股被坑、被丢、差点死在荒郊野外的邪火还没散尽。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那坟包,抬脚不轻不重地又踹了一下墓碑。
“砰!”
几粒碎石子滚落。
“老丈人,”我冲着那黑黢黢的坟包拱了拱手,语气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狠劲儿,“再借您宝地撂句话!保佑我章浪,下回‘办事儿’顺当点!别再他娘的半路翻车,被人坑到坟头蹦迪了!”
说完,也不管这坟头里的“老丈人”乐不乐意听,我拽了一把还在揉胳膊的倩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平安城那低矮破败的城墙轮廓,头也不回地走去。
身后,乱坟岗的风呜咽着穿过枯草,像是无数亡魂在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