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这把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地球吗?”
林千星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环顾四周,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不会还没睡醒吧,又在做梦了。”
他喃喃道,失神中往前踏了一步,右脚踩在了滑腻厚实的苔藓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滑倒在地。腰间挂着的还剩个脑袋的小半只鼠鼠被坐在了屁股下,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石头上。
感受着脑壳传来的那股鲜明而尖锐的疼痛,林千星沉默了。
他默默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瘸一拐地走回门口,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而不真实。
百米高楼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像是一层毛茸茸的绿毯;破碎的窗洞中探出粗壮的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展着;塌了一半的钢筋混凝土高塔的断面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植被,绿意盎然;倒下的塔尖正好横跨在自己身后这个设施入口上方,像是一座巨大的绿色拱门。
到处都是叫不出名字的五颜六色的飞鸟,之前听到的蝉鸣原来是鸟儿叽叽喳喳产生的幻听,数不清的爬行生物从混凝土丛林中穿过,它们或快或慢,形态各异。
个别动物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刚刚从地下来到这个社区的新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随后便急匆匆地继续寻找自己的配偶与食物。
看着这融入大自然的城市废墟,林千星心中只留下了一个想法。
“世界只剩我一人。”
一瞬间,林千星的脑海中已经想到了所有可能发生过的事。
核战,内乱。
人类最终还是毁灭了自己,毁灭了地球。
但是在这个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的时代,地球又已经以新的姿态重生,焕发出勃勃生机。
林千星现在觉得,或许自己长眠于那个地下设施才是最好的结局。
自己拼命的跑出来做什么,见证愚蠢的人类毁灭自己吗?
林千星很想问问苍天,但是过去几天了,别说苍天,什么金手指,系统,黑科技,潜意识里的老爷爷,古代留下的仙人传承,一概没有。
他只有腰间剩下的沾满泥巴和粪便的小半只烤老鼠。
和自己一起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林千星真觉得自己前半生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在得病之前自己一直是班里最阳光最正能量的人,脸上总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除了把帮好兄弟送的情书送错人了之外,自己好像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那也不是故意的,谁让那个家伙喜欢上了自己也喜欢的班花。
“呼——”
呼出胸中一口浊气,林千星扯了扯嘴角,他双手撑膝站起,然后面朝太阳伸了了一个懒腰,闭着眼开始做起了记忆中的广播体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温暖的阳光下,一些身体的疲惫感在逐渐消失,理智的思绪开始重新回归。
再次睁开眼时,林千星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自嘲地笑道:“我的家……应该也没有了吧,算了,健康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不可思议的财富了,我怎么能奢求更多。”
林千星拍了拍屁股的泥,自言自语道:“我以前在病床上就是习惯孤独的人,就剩我一人的世界没什么可怕的。”
说着他离开了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这几乎被压垮塌的,辨认不出外观的混凝土废墟,然后走向了曾经是街道的森林。
周围的环境让人陌生,阴森的树木遮天蔽日,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是周围的生物令人眼熟,虽然样貌和记忆里的有一些不同,依旧还有那么一丝影子。
地球应该还没有重新诞生出恐龙之类的统治者,林千星给自己开着玩笑,顺手摘下了树梢垂下的一颗红彤彤的果子。
咬了一口,满嘴甜香,汁水在口中四溢开来。
天呐,再次吃到正常的食物,林千星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难以想象之前的食物是怎么能吃得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