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扑面,如同刀割。
神雕那庞大的身躯,在顾成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他脚下的树冠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飓风撕碎。
但顾成没有半分退缩。
他双脚如同在树梢上生了根,稳稳地站立着。
在神雕距离他不到十米的时候,他纵身一跃,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巧地落回了地面。
“轰!”
他原先站立的那棵巨树,被神雕巨大的利爪直接抓断,木屑纷飞。
神雕落在地上,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咕咕声。
它没有立刻攻击。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和它以前见过的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似乎有些不同。
顾成没有理会那几乎要将他掀飞的劲风,他缓缓地、不带任何威胁性地,将那个从超市买来的大袋子放在地上。
他先是拿出了几颗红彤彤的水果,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然后,他拿出了那瓶白酒。
“撕拉——”
他撕开包装,拧开了瓶盖。
一股浓郁、醇厚的酱香型酒气,瞬间在湿润的林间空气中弥漫开来。
神雕的动作,明显一顿。
它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迷惑。
这个味道……很熟悉。
在很多年前,那个带它来到这里、教它练剑的人,也常常喝这种东西。
顾成将瓶口倾斜,清澈的酒液,如同细线般倒在地上,酒香愈发浓烈。
他做完这一切,便后退了几步,静静地看着神雕,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敌意。
神雕与顾成对视了片刻。
它缓缓地收起了攻击的姿态,迈开巨大的脚爪,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摊酒液前,低下头,用鸟喙轻轻地啄了一下。
辛辣,却又带着一丝甘醇。
是记忆中的味道。
它眼中的警惕,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伤和孤寂。
它抬起头,对着顾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叫,不再那么凄厉,像是在询问着什么。
“我来送他最后一程。”顾成指了指山谷深处,声音平静,“然后,再陪你喝。”
神雕似乎听懂了。
它转过身,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山谷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成,示意他跟上。
顾成拿起剩下的酒和水果,快步跟了上去。
一人一雕,穿过幽静的山谷,来到一处隐蔽的石壁前。
石壁下方,有一个幽深的洞口。
神雕在洞口停下,用翅膀指了指里面,发出一声低鸣。
顾成走了进去。
洞内很简陋,只有一张由整块巨石凿成的石床。
石床上,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枯槁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早已没了声息,但即便是死后,他的身躯依然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一股无形的、凌厉至极的气势,充斥着整个石洞。
仿佛这石洞里的空气,都变成了锋利的剑。
剑魔,独孤求败。
顾成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敬意。
他环顾四周,石洞内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兵器,也没有任何秘籍。
“雕兄,”顾成走出石洞,对着神情悲伤的神雕说道,“逝者已矣,入土为安。让我先为前辈打造一处墓穴,让他安息。之后,我们再用这酒,好好祭奠他。”
神雕发出一声悲鸣,随即对着顾成,重重地点了点头。
它同意了。
顾成不再犹豫,他心念一动,那把刻着细密符文的【镇魂锄】,出现在他手中。
他走到石洞旁的石壁前,将内力灌注于锄上。
“开!”
他低喝一声,镇魂锄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