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此话一出,裘千仞的脸色,瞬间由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被这句话,彻底浇灭。
“你……你血口喷人!”裘千仞指着黄蓉,声音都在颤抖,“我师父英雄一世,我岂会辱没他的名声!”
“哦?”黄蓉挑了挑眉,拿起桌上那两份功法,看也不看,直接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这铁掌功的第三句口诀,‘气沉于渊,力起于踵’,和你轻功总纲的第七句,‘身如飘絮,意先形动’,要如何同时运转?一个讲究下盘稳固,一个讲究身轻如燕,难道你要把自己劈成两半来练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快又急,直指武学中最核心的内外功协调问题。
裘千仞当场就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对武学至理,有如此深刻的理解。
这些问题,若是换了旁人,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糊弄过去。
但在顾成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知道,自己只要有半句虚言,立刻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黄蓉将功法扔回桌上,对着顾成摊了摊手,一脸“你看,被我说中了吧”的表情。
她当然不知道功法的内容,但她深知,任何上乘武学,在不同功法的衔接转换上,都必然存在着最精微、最难以言传的诀窍。
而这,也正是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
她根本不需要知道功法内容,只需要抛出这种最根本的武学悖论,就能试探出裘千仞的虚实。
“看来,你是不想活了。”顾成看着裘千仞,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不!我说!我说!”裘千仞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这两门功法,确实是真的!只是在一些关键的经脉运行路线上,我……我做了些许改动……”
他一边说,一边用颤抖的手,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将那些被他修改过的地方,一一更正。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顾大哥,现在应该没问题了。”黄蓉拿起修改过的功法,仔细看了看,确认那些逻辑上的矛盾之处,都已经被修正,这才递给了顾成。
顾成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将两份功法,直接收入了系统空间。
看到功法消失的瞬间,裘千仞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最后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
求生无望!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疯狂的狠厉,从他眼底爆发!
他猛地从椅子上暴起,枯瘦的手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抓向了离他最近的黄蓉!
他要抓住这个人质,做最后一搏!
然而,他的速度快,顾成的速度,比他更快!
甚至,顾成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手腕一抖。
“嗖!”
桌上的一根竹筷,化作一道残影,后发先至,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破空声,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噗!”
一声轻响。
竹筷,从裘千仞的眉心处,精准地没入,只留下了一小截尾端,在微微颤动。
裘千仞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疯狂与狰狞,还凝固在那里,但眼中的神采,却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尸体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卖国贼。”顾成拿起另一根筷子,夹了一口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元宝,扔给那个早已吓傻了的店小二。
“把这里收拾干净。剩下的,还是你的。”
整个酒楼,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