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在堂中回转,林知远的人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紧接着,门外响起了声声“恭送林先生”的吆喝,声音此起彼伏,在龙城寨的夜空中回荡。
花仔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他冲到门口,想要朝着林知远离去的方向叫骂。
当他看到鼎爷眼中闪烁的寒光时,身体猛地一僵,到嘴边的话语瞬间被堵了回去。
他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怨毒地盯着林知远消失的方向。
鼎爷没有理会花仔荣的怨恨,他地收回目光,扫视了一眼议事堂内的各堂口叔父。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各位叔父,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退下吧。”
叔父们纷纷起身,向鼎爷拱手行礼,然后鱼贯而出。
很快,议事堂内便只剩下鼎爷和花仔荣两人。
议事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鼎爷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花仔荣,那眼神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不寒而栗。
花仔荣被鼎爷看得心里发毛,他低着头,不敢与鼎爷对视。
许久,鼎爷才开口,声音中带着疲惫和无奈。
“花仔荣,你担心的事情,我心里清楚。”
花仔荣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懑。
他咬着牙,不甘心地问道。
“鼎爷!我不明白!林知远他已经亲口承认了,他勾结警察,破坏了城寨的规矩!这种时候,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以我们的人手,不管他林知远有什么本事,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鼎爷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那叹息声在空旷的议事堂内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你还年轻,花仔荣。”
鼎爷的声音带着沧桑,他地站起身,走到身后的木杨祭台前,看着那面供奉着“三军司令”的神牌,眼神变得深邃而遥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你不会明白,林知远师徒,究竟有多可怕。”
鼎爷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花仔荣的心头。
“当年的龙城寨,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鼎爷的目光穿透了议事堂的墙壁,仿佛看到了过去的景象。
“这里,是一处大凶之地。若不是有一线生机,根本无人能居住。你以为,我们这些老家伙,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扎根?”
花仔荣愣住了。
他从小在龙城寨长大,但从未听过鼎爷提起龙城寨的过去。
在他的印象中,龙城寨虽然混乱,但一直都是他们这些江湖人的乐园,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他刚要开口询问,却被鼎爷挥手制止。
“当年的城寨,夜晚家家闭户,足不出门。”
鼎爷的声音带着回忆中的恐惧。
“整个城寨,到了晚上,就如同鬼地一般,阴气森森,鬼影幢幢。就连我们这帮自恃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兄,晚上也绝不敢出门。谁要是敢在晚上踏出家门一步,第二天,就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