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生意归生意,规矩归规矩。”
苏辰的语气很温和,但态度却不容置疑,“我的规矩就是,每一台,我都要亲眼看到图像,亲耳听到声音。我要的是能卖出去的货,不是一堆可能出问题的废铁。”
“你……”
李老板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说你这个北佬怎么这么麻烦!港岛做生意,讲究的是效率!
大家都是在刀口上舔血,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你一台一台地试?这批货里,就算混进去一两台有瑕疵的,那也是行情,懂不懂?你当是商场买东西啊?”
他的话语中,那种港岛本地人对“北佬”的优越感和轻视毫不掩饰。
站在一旁的阿牛和大鹰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拳头都攥紧了。
苏辰却依旧面色平静,他抬起眼,淡淡地看了李老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李老板,你说的没错,我们做的不是普通生意。正因为它不普通,所以才更要小心。”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但话里的分量却重了几分:“我花钱,买的是能赚钱的商品,不是麻烦。我的货,必须保证百分之百的质量,所以才能比别人的出手更快,价格更高。这是我的信誉。”
他缓缓踱步到李老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再说了,李老板,你想想,敢做我们这一行的人,脾气通常都不会太好。万一……我是说万一,货出了问题,让我的兄弟们白跑一趟,甚至在海上遇到什么危险……到时候,恐怕就不是退钱那么简单了。大家都是求财,没必要为了省这点功夫,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你说是吗?”
这番话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火气,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李老板的心上。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混迹江湖多年,自然听得出这番话里的潜台词。走私客,哪个不是亡命之徒?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斯文,但他的眼神,他那几个兄弟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彪悍之气,都说明他们绝非善类。自己只是个投机倒把的商人,可得罪不起这些真正敢玩命的人。
李老板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连连摆手道:“哎呀,苏老板说的是,说的是!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嘛!验,验!你想怎么验就怎么验!来人,快,给苏老板把电源接上!”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仓库里上演了奇特的一幕。一百台电视机,被逐一拆箱,通电,测试。雪花屏闪过,清晰的电视节目画面出现在屏幕上,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苏辰亲自检查每一台,一丝不苟,直到最后一台测试完毕,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货没问题。”苏辰对王少东示意。
王少东立刻从一个手提包里,拿出二十沓厚厚的港纸,每一沓都是一万,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桌子上。
“李老板,这是二十万港纸,你点点。”
李老板看着那堆钱,眼睛都直了,他大概数了数,连忙笑道:“不用点,不用点,信得过苏老板!”
苏辰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抽出两张一百元的大钞,放在钱堆上,推了过去:“多的二百块,请李老板和兄弟们喝茶。”
这一手更是让李老板受宠若惊。他知道,这是道上的规矩,对方既是敲打,也是示好。他连忙点头哈腰地收下钱:“多谢苏老板!多谢苏老板!以后有什么好货,我第一个通知您!”
“好说。”苏辰点头道,“李老板,慢走。”
等李老板带着他的人千恩万谢地离开后,王少东才走到苏辰身边,低声说:“辰哥,这个老李不老实,下次我们是不是该换个渠道?”
“渠道暂时不用换,但方式要改。”苏辰目光深远地看着仓库门口的方向,“下次进货,不要一次性拿这么多。分成几批,从不同的地方拿。还有,不要再让他们送货了,我们自己去取。人多眼杂,我们做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明白了。”王少东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苏辰的心思远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缜密。
仓库的大门被重新关上并反锁,确认四周再无他人之后,苏辰才走到了那堆电视机小山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右手缓缓地贴在最上面的一个纸箱上。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但在苏辰的意念中,一个广阔无垠的灰色空间展现在眼前。他心念一动,手下的那个巨大的电视机纸箱,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被完整地收纳进了那个神秘的空间之中。
一个,两个,三个……
苏辰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搬运工,双手不断地触摸着那些纸箱。堆积如山的电视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阿牛和大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神迹,他们眼中依旧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不到五分钟,整个仓库变得空空如也,仿佛那一百台电视机从未出现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苏辰拍了拍手,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拿出刚买的传呼机,正准备联系约定好的船老大,安排今晚的运货事宜。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仓库的铁门被擂得震天响,伴随着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
“辰哥!辰哥!不好了!出事了!”
是阿牛的声音!
苏辰眉头一皱,立刻上前拉开门栓。只见阿牛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愤怒。